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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紫宸殿上,群臣分列两班。
一位御史出列,手举笏板,声音洪亮:“臣要参一人,大理寺卿裴从安。”
皇帝听了,神色淡淡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昨夜宫中有刺客夜闯,禁军大动。臣闻那夜闯宫禁之人,行迹诡秘,与禁军交手竟全身而退。后经查访,此人竟是大理寺卿裴从安。”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群臣们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朝班中的裴从安。
“裴从安身为朝廷三品大员,深夜擅闯宫禁,不奉诏,不请旨,此等行径,置宫防于何地?置法度于何地?若不严加惩治,何以肃宫规,正朝纲?”
那御史越说越激昂,字字铿锵,一副铁骨铮铮,只认法理不认人的模样。
裴从安站在那儿,眼观鼻,鼻观心,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皇帝没开口。
群臣一时也不敢说话。
片刻之后,又有两个人站了出来。
“臣也有一事想请教裴大人。”
说话的是个中年官员,语气不急不徐,倒不似刚刚那位御史般激昂。
“裴大人深夜闯宫,不去别处,偏往慈宁宫去。慈宁宫,那可是明阳长公主暂居寝殿。”
“一个外臣,夜半三更往公主寝殿去,这传出去,皇家的体面,公主的清誉还如何保全?”
他说的恳切,字字都是为皇家着想,挑不出半分私心。
可正是这公主清誉四个字一出口,满殿人都察觉到了,那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裴从安,气压骤降。
他缓缓抬起了眼。
眼底的温度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面上无波,底下却冻得人发寒。
连那说话的中年官员,都不自觉地有点内心发怵。
裴从安缓步出列,走到殿中站定。
没看那御史,也没看那两个发难的人,淡淡开口。
“臣昨夜确实去了慈宁宫。”
满殿皆惊。
这都敢认?
就连参他的御史都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认得这般干脆。
裴从安仿佛没看见众人的脸色。
“但臣去慈宁宫不是私会,是去拿人。昨夜羽林军已拿下十二名擅离职守,弃岗逆行之人,此刻正在大理寺受审。
这些人为何要齐齐弃守自己的岗位,扑向慈宁宫……”
他顿了顿,缓缓抬眸,目光没有一丝温度,扫过那发难的两人。
“诸位不妨先问问他们,是谁让他们去的。”
那中年官员脸色一变。
随即笑了,朝裴从安拱了拱手,语气依旧从容。
“裴大人办案,臣等自然不敢置喙,只盼大人早日将这图谋不轨之人拿到朝堂上,给满朝上下一个交代,也好叫忧心皇家体面的人放下心来。”
中年官员说罢,仍是一派从容,字字推到了为皇家着想。
裴从安闻言,缓缓侧过身。
看向他的目光,淡得像淬了冰。
“大人放心,昨夜那十余名擅离职守之人,此刻已在大理寺受审。”
裴从安唇角微微一勾。
“其中,已经有人招了。”
那官员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大人若真这么急着要一个交代,不妨现在就去大理寺,亲耳听一听,他们招出来的究竟是谁。”
殿上忽然静得落针可闻。
那官员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皇帝眉头微动,终于慢悠悠开口。
“裴爱卿昨夜所为,是奉了朕的密旨。近日京城宵小异动,朕不放心宫里的守卫,便命他秘密测试宫防,查探不轨。他奉命办事,何罪之有?”
皇帝的声音平静而威严。
“倒是那些一有风吹草动,就上蹿下跳的人,还有那些见不得朕的公主安稳成婚的,都该好好查一查。”
众人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