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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氏吓了一跳。
宋随月啧了一声,抱臂靠在窗边:“小声点,我是来看看你的,不是来吓你的。”
她说着抬了抬下巴,努了努嘴。
“你方才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
钱氏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起身凑过去。
“姑娘,好姑娘,你来的正好,你跟我说句实话,王妃她……不会杀我灭口吧?”
宋随月笑了。
“杀你灭口?你想多了,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钱氏还是不放心,她瞅了瞅宋随月那细胳膊细腿,又望了望门口那挎着刀的府卫,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
不信。
“就你?不是我看不起姑娘,你看那门口那两个,真要动起手来,你护得住我?”
宋随月翻了个白眼。
“谁跟你说我一个人了?这外头房顶上巷子口多的是我们的人。”
“真的?”
钱氏一听,悬了半天七上八下的心,这才扑通一声落了肚子里。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钱氏立马放松下来,重新抓起掉在桌子上的鸡腿,张嘴就啃了一大口。
“姑娘你也坐,这鸡香着呢!”
宋随月也没客气,确实有点饿了,坐下来撕了块酱牛肉丢进嘴里。
钱氏见她吃得痛快,眼珠子转了转,又凑过来。
“哎,姑娘,这酒菜不会被人下毒吧?”
宋随月正嚼着牛肉,闻言顿时僵住了。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钱氏。
“我都已经吃下去了,你说有没有毒?”
钱氏讪讪地笑了笑。
“也是也是,姑娘都吃了,那自然是没事的。”
宋随月又翻了一个白眼,低声嘀咕了一句。
“王妃还不至于险恶到这种地步。”
不然殿下也不会信任她了。
钱氏这次是真放心了,抓起烧鸡,又倒了杯酒,吃得满嘴流油,好不快活。
酒足饭饱,她往榻子上一倒,两眼一闭,不多时,震天的呼噜声便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呼噜声一声高过一声。
宋随月听着那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都什么人啊?
前一刻还怕被人杀了灭口,后一刻吃香喝辣,倒头就睡,还睡得这般没心没肺。
宋随月吃饱了站起来,走至窗边,纵身一跃,人便像一片叶子一样飘了出去,消失在了外头夜色里。
屋里只剩下钱氏那惊天动地的呼噜声。
次日上午
不过辰时,日光便白晃晃地铺了一地。
裴府门前早已围满了人。
昨日纳征的余热还没散尽,旁人以为今日裴府答谢之礼,必要大开中门,鼓乐相和,好好摆出世家的排场。
谁知府里一早便传下话来,不必启正门,车队尽数自侧门出发。
门轴一响,街上不少人的目光便被勾了去。
只见侧门那里,一对青漆礼车缓缓驶了出来,一辆接一辆,接连不断。
出了门,便朝着长街往不同方向分流而去。
这是世家专门用来输送物资的厢车,端庄体面。与昨日漫天绯红、金光晃眼的纳征仪仗完全是两个样子。
街边的百姓顿时议论起来。
“裴府这是回礼?怎么这般素净,一件珍宝都不见?”
车队之间跟着几名差役,手里拿着浆糊与告示,沿路走沿路往坊墙上张贴,啪啪几声,一张崭新的告示落了上去。
有识字的人快步凑上前,一字一句高声念了出来。
‘裴府告示:
大婚嘉礼,承蒙圣恩,赐缔良缘,举国同庆。
裴府备答谢之礼,择吉日,将府藏古籍一千两百卷,尽数送入大内秘阁,供朝野研习传世,以谢陛下厚赐。
另以裴氏私产,备庄中精米千石,家织素布千匹,珍稀药材若干,不存私底,不入宫院。
定于长公主大婚当日,于永安城外官道,京城各坊设点,周济城中寒门孤族,纾解市井民生困顿。
今裴氏得缔良缘,阖府深以为幸。愿借婚典之喜,普惠乡邻,满城同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