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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他是故意问的。
他想看看这位阴得能滴出水来的魏先生,还能不能再给他一个更狠的法子。
魏纶闻言,笑了一下。
“人哪能一辈子滴水不漏呢?若是没有错,慢慢造一个出来也不难。”
李明峥眼中多了些许笑意。
不错。
这才是魏纶。
不过……这人太阴了。
连他这个主子都觉得后颈有些发凉。
可转念一想,这样的阴毒,不正是他夺嫡路上最趁手的一把刀吗?
“照魏先生说的办。”
“是。”
魏纶躬身应下。
入夜,梁璇还没有歇下。
她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星图,今夜她的心却怎么也落不到上头去。这几日她总在反复地推演同一件事。
那一日,长公主问她。
“若是……本宫有了子嗣,会不会有损这双生的命数?”
她当时答得很快。
照着星盘说的,字字都有凭据。
可这几日,梁璇越想越觉得自己当日思量的太浅了。
长公主殿下的命是改过的。
按原本的走向,早该黯淡下去,那是一条注定要断的命途。
可偏生那命星的轨迹却在半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掰了一下,拐了个弯活了下来。
梁璇推不出是因为什么改变了长公主的命。
既然这命能改第一次。
那无缘子嗣,是不是也能改第二次?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像夏日的野草疯长起来,压都压不住。
梁璇坐直了身子,伸手从岸边抽出一张素白的信筏,铺平、研墨、提起笔。
“祖父亲启,孙女进京半月,一切安好,勿念。今有一事,反复推演不得其解,特此向您求教。
孙女近日观得一命,此人命宫星宫,星色枯淡,无根无曜。若依常理,当判无缘子嗣。
然而孙女细观其命星,方知此命早已被改过一次,本为必死之局,却活了下来,改命之代价,是双生命数相连,此消彼长,二人只得一人。
孙女想问祖父,这命既已改过一次,可还能再改第二次?那子嗣是当真改不得,还是……孙女儿没找到改它的法子?”
有些话,她不能写的太明。
长公主的身份,她一个字都不敢在纸上露出来。
可她想求证的那一线希望,却明明白白地写在了字里行间。
信写完之后,梁璇仔仔细细折好,封进一只信封里。
江南远在千里之外。
这封信走驿站,快马加鞭,怕是也要小半个月才能送到祖父手上。
可梁璇心里却到底是安定了许多。
西平王妃名下的一处产业,是临街的一间门面铺子。
铺子后头有个窄窄的楼梯通到楼上,楼上是两间收拾得还算齐整的屋子。
稳婆钱氏就被安置在这。
她面前摆着一张小几,几上一盘酱牛肉、一只烧鸡、两碟小菜。
烧鸡油亮亮的,香气扑鼻。可钱氏却吃得不怎么安生。
她捏着根鸡腿,啃一口就抬头朝门口瞄一眼。
再啃一口,又朝那半掩的窗户瞅一瞅。
门口立着两个西平王府的府卫,一身皂衣,腰里还挎着刀,两人跟两尊门神似的,一动不动地杵在那。
钱氏每瞄他们一眼,心里就有点七上八下。
这王妃不会杀人灭口吧?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嘴里的鸡腿顿时有点不香了。
越想越怕,越怕越觉得这府卫的眼神都凉飕飕的。
就在她坐立难安的时候。
一声轻响,窗边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一身利落的窄袖胡服,头发高高竖起。
正是宋随月。
“你!你你!你打哪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