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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了片刻,只有外头的风,呼哧呼哧地扑着那扇漏风的窗棂。
月公子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朝外头黑漆漆的窗外扬了扬下巴,懒懒地喊了一声。
“喂,你说。”
窗外传来一声衣料摩擦的响动。
“本公子看起来像是个好色之徒吗?”
他问的漫不经心,可语气里分明透着一股子等着听好话的得意劲儿。
毕竟方才那一场,他自认为表现得可是相当的正人君子。
美女脱成那样,他眼都不眨。
还点破了人家的毒计,末了还义正言辞地把人给轰了出去。这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坐怀不乱的?
月公子越想,越觉得自己今晚,简直可以去庙里供起来了。
那黑暗里,沉默了。
沉默得有些久。
久到月公子都以为外头那家伙,是不是睡着了。
就在他准备再喊一声的时候,那黑暗里终于传来一个又低又闷的声音,带着认真斟酌过的语气。
“像。”
一个字,干脆利落。
月公子脸上那点得意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满脸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这回语气里,比上一次回答还要更认真肯定。
“回公子,像。”
月公子一下坐了起来。
他仰着头,瞪着那黑漆漆的窗外,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
“你?!”
“你哪只眼睛看出本公子好色了?”
月公子压了压眉。
那黑暗里又沉默了一小会儿。
接着,声音幽幽地响起,一本正经地开始陈述事实。
“公子今日又是英雄救美,又是给人塞银子,还让人家姑娘换身衣裳,夜里,姑娘来了,又让人进了您的屋……”
那声音顿了顿。
“还不算好色?”
月公子:“……”
他觉得喉咙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本公子那叫将计就计!将计就计你懂不懂?”
他一边吼,一边抓起身边的枕头,朝那黑漆漆的窗外狠狠地砸了过去。
那枕头是客栈里最寻常的荞麦枕头,又硬又沉。
嗖一下,脱手而出,啪一声,荞麦枕头重重地摔在了外面地上。
“你躲什么躲?本公子砸的就是你!”
月公子更气了。
黑暗里的声音依旧不急不慌:“公子,属下这也是实话实说,公子若不喜欢,属下下次便说……不像。”
“现在才说,晚了!”
月公子哼了一声,一撩衣摆,重重的又躺了回去。
“滚回你的屋顶去!别在这碍本公子的眼!”
回答他的是窗外的一阵风。
月公子躺在榻上,瞪着黑漆漆的房梁,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咬牙切齿:“好色之徒……本公子看着就那么好色?”
说完,他给自己气笑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
翌日,瑶华宫。
灰扑扑的鸟落在一处极不起眼的背阴窗台上,柔禾嬷嬷走过去,从鸟腿上解下一节竹管,指尖一捻,抽出里头窄窄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人已安排妥当,就等行动,五日后西市。
柔禾嬷嬷勾了一下嘴角,将纸条毁尸灭迹。
五日后,西市。
那时候,那隐凤命格的丫头就是最好的饵。
裴从安,你躲得过明枪,躲得过暗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