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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目光静静地落在裴从安身上，那目光里像有一杆秤。
“你和明阳的情分，哀家心里有数。”
太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试探和几分敲打。
“只是这婚期压得这样急，哀家怕的是外头有人说，你是顺势应下，未必就这么郑重。更怕的是你这心里头，也当这是一桩被逼到眼前不得不为的事。”
裴从安没有半分迟疑，抬起眼，坦坦荡荡地迎上了太后的目光。
“太后放心，于旁人而言，这或许是仓促的补救，可于臣而言，是求之不得。”
“日子再短，礼数心意半分都不会少。”
“人前的体面，人后的安稳，臣都会给她。”
太后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目光里的试探与敲打，渐渐化成了几分赞许。
“好，记住你今日这话。”
太后语气重了几分。
“她是长公主，是哀家的孙女，是皇帝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她不能受半分委屈。”
裴从安闻言，郑重地再行一礼。
“臣，谨记。”
明阳回到慈宁宫的时候，心里还记挂着梁璇午后要进宫的事。
刚进慈宁宫，一抬眼，便见裴从安从主殿出来。
四目相对。
隔着半段回廊，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上了。
裴从安立在主殿台阶下，深紫的官袍被日头一照，愈发显得清俊挺拔。
明阳脚步一顿。
这个时辰，他不是该在大理寺吗？怎么会从慈宁宫的主殿里走出来？
明阳有些意外。
裴从安瞧见她，那沉静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意外。这一趟本来就盼着能见她一面。
他迈步朝她走来。
走到她面前，先是端端正正行了一礼，然后那目光落在明阳身上，半分都不曾移开。
“殿下。”
他压低声音唤她，带着几分只有他们之间才有的温度。
明阳耳根没来由的又热了。想起昨夜，明阳抿了抿唇。
裴从安直起身。
没有离开，反而朝她走近了半步。
这半步近到能清清楚楚看见彼此眼中的自己。
明阳望着他，心跳渐渐加快。
这时，主殿的竹帘子被轻轻揭开了一角，静娴嬷嬷走了出来，一眼就瞅见了廊下二人。
一个清俊如玉，一个明媚动人。
就这么含情脉脉地对望着。
静娴嬷嬷是何等的人精，二话不说，立马朝院中所有人挥了挥手。
走！都走！
没眼色的，都杵在这做什么？
殿院里原本站着一大群内侍、宫女，还有孙嬷嬷他们，正一个个伸着脖子看得起劲呢。
见静娴嬷嬷挥手，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迭地低着头四下散去。
有舍不得走的。
走几步还要回头再偷瞄一眼。
这一回头，脚底下便乱了套，两个宫人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一处。
一群宫人又慌又乱，又压不住笑，跌跌撞撞地逃了个干净。偌大的慈宁宫前院，转眼就只剩下明阳和裴从安两个人。
明阳看着这满院子的人，一会功夫便撤得一个不剩，还闹出那样大的动静。
一时又羞又窘。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像春花初绽，明艳的晃眼。
裴从安看着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笑，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明阳皱了皱眉，瞪了他一眼。
裴从安不但没收敛，还再近半步，俯下身来。
一点沉香，混着笔墨清苦的气息扑面而来。
吻是轻轻的。
唇瓣相贴，又缠又软，带着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