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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明阳盯着那空出来的半张榻怔了好一会。
失落有一点,松一口气也有一点。
这时,殿外响起了孙嬷嬷的声音:“公主可是醒了?老奴进来了。”
明阳嗯了一声。
声音哑得厉害,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殿门开了,孙嬷嬷领着采薇、杏儿她们,还有几个宫人鱼贯而入。平日东暖阁里早上要用的东西,也都备齐送过来了。
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
明阳由着人伺候,从榻上起来,洗漱、更衣、梳妆。
在大明宫的偏殿,这么大张旗鼓的。
明阳心里存着一丝古怪。
她看了眼镜子里映出的孙嬷嬷,心里头的古怪更深了。
从进门起,孙嬷嬷脸上就一直带着笑,那笑意压都压不住,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明阳觉得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昨日夜里发生那样的事,她在偏殿里醒来。按理说孙嬷嬷该是忧心忡忡,满腹愁绪才对,怎么反而笑得这么欢?
明阳狐疑地转过身,看向孙嬷嬷。
孙嬷嬷会意,挥手让一应宫人都退了下去,才笑着说道。
“公主大喜,陛下下旨,婚期提前了,半个月之内就完婚。”
明阳:“?!”
好半天,明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半个月?”
孙嬷嬷点头
明阳眨了眨眼。
意思是昨儿夜里的事,她的父皇全都知道了……
脸有点热。
明阳心里一时说不上是意外,还是不意外。
她擅自离席,一直未归,本来就瞒不住父皇那样的人,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父皇反倒把婚期直接给提前了。
是担心……
不过父皇既然选择提前婚期,便是他权衡之后最好的答案。
明阳定了定神,没再去问婚期的事。
她心里记挂着另一桩更要紧的:“裴从安呢?父皇……可曾责罚他?”
孙嬷嬷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陛下只罚了三公主,裴大人半点责罚都没有,好着呢。”
明阳松了口气。
“三公主买通了添酒的内侍,在裴大人酒里下药。陛下震怒,已将她禁足瑶华宫三个月,闭门思过,份例减半。”
明阳轻轻点了点头。
她对李云姝谈不上恨。
同为皇家女儿,一个养在日光下,一个困于病榻深宫。李云姝心底的偏执与不甘,明阳一直都看得明明白白。
只是可怜归可怜,错终究是错了。
如今既已被罚,那便就这样吧。
明阳将这事儿轻轻揭了过去,坐在妆台前,由着孙嬷嬷继续替她梳头。
她心里还压着一桩事。
避子汤。
她想着,让孙嬷嬷去备避子汤过来。昨夜事出突然,她并没有准备。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就顿住了。
明阳想起裴从安贴在她耳边,哑着嗓子说的那一句,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那夜在船上,他也说过。
昨夜在偏殿,他又说了一遍。
他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明阳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有点不忍。
她说不清这不忍究竟是不忍辜负他,还是不忍连这一点念想都不肯留给他。
“孙嬷嬷,派人去请梁璇,让她来慈宁宫一趟。”
孙嬷嬷应下。
裴从安下朝之后直接来了慈宁宫,身上还穿着官袍,通身的清挺利落。入了殿,依礼,端端正正地朝太后行了礼。
太后坐在上首,摆了摆手,屏退了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