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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安然无恙地行完三跪三拜,到李云姝众目睽睽之下,衣饰崩裂,狼狈失仪,再到皇贵妃想发难,也不得不把这口气硬生生吞下。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太后的算计。
明阳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涩。
她别开眼,把那点涩意压了下去。
拜织女的仪式便这样落幕了,祭台的香烛依然燃着,青烟袅袅。
李云姝被宫人半扶半架着搀了下去。
地上的珠玉,也由宫人一样一样捡拾干净。
宴席之上,丝竹声重新扬起,太液池的莲灯在晚风里摇曳。
满场命妇贵女,还有廊下的世家公子们纷纷落座,宴会转入了游乐环节,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明阳在太后身边坐下。
太后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有人,手伸太长了。”
明阳侧过头,看向太后。
太后微微一笑,转过头去,悠然地望着满场的热闹。
慈眉善目,看上去完全无害。
可明阳这时候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头一回真正认识了自己这位皇祖母。
以前就听宫里的老人说起过,当年皇祖母嫁给皇祖父时,皇祖父还只是太子,那时候皇祖父身边,已经有了宠在心尖上的白月光良娣,还有一位青梅竹马的表妹良媛。
皇祖父是个专情的人,可那一腔深情却全给了那位白月光。
万千宠爱的白月光,骄纵跋扈的青梅。
皇祖母的日子并不好过。
可后来,皇祖母还是一步一步坐上了后位。
再后来,是皇祖母的儿子,在五位皇子中,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登上了皇位。
这样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是眼前这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明阳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太后的手。
她知道,无论皇祖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都不会无缘无故,去针对皇贵妃和李云姝,
是她们先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皇祖母才会出手,而皇祖母做这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了她。
明阳懂皇祖母的苦心。
也懂这份不动声色的疼爱。
太后由她握着,反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那笑容里有几分欣慰。
还有几分,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的笃定。
祭台的风波像一块投进池水的石子,涟漪散尽之后,虽然丝竹声悠悠扬起,可这满殿的热闹里,到底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人人面上带着笑,眼睛却总是忍不住往李云姝那边瞟。
接下来穿针乞巧。
案几上,早就备好了七孔金针、五彩丝线。
那七孔针,针身细得几乎看不见,七个针眼排成一排,须得屏气凝神,借着月光灯影,一针一线地穿过去。
谁能把彩线穿过七孔针,便是得了巧,能得皇家赏赐的彩绣香囊。
贵女们轮番上前。
有手稳的,一上来便屏住呼吸,将线头对准针眼一穿一个准,几个呼吸间七孔已过,赢得满堂叫好。
也有心浮气躁的,越急越穿不进,线头都拧散了。
急得额角冒汗,反倒惹得旁人善意的轻笑。
廊下的世家公子们也都凑在栏杆边观望,偶尔点评几句,说这个手巧,那个还得练,倒是比台上的姑娘还紧张。
有人提议明阳时,满场起哄。
“陛下也来试试!”
“是啊,殿下的手艺我们可都想开开眼呢!”
明阳拗不过众人的盛情,含笑起身走到灯下。
她今日这身传世衣饰,本就华光潋滟,往那灯前一站,愈发衬得人如玉琢一般精致无双。
明阳倒也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