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晚的事,你记得多少?”
“大人,小的……小的真的不记得了。”汪顺的声音很哑,带着久睡初醒的虚弱。
“小的只记得那晚照常去巡夜,走到西牢门口,后头就全没了。再醒过来,人就躺在这里了,胳膊也断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死囚张俭已经被抓回来了,他说亲眼看见你把另外三个狱卒打伤的。”
汪顺猛地睁大了眼。
“小的打伤了他们,怎么会?若小的真的做过,怎么会一点影都不记得了?那小的这胳膊又是谁打伤的?求大人明察!”
“你当值那晚,值房的钥匙串上少了一把。”
汪顺一愣。
“小的没拿!”
“那把钥匙,是从柜子里取出来的,柜子锁着,钥匙在你腰间。你既不记得,那这钥匙是谁取的?”
汪顺的脸色煞白,急得额上沁出密密汗来。
“大人,小的真的不记得取过什么钥匙。那钥匙小的半年都没动过一回,小的连自己怎么开的柜,怎么取的钥匙,一点都不记得,真的。”
他说到最后,手都有点抖了。
裴从安看向严征。
严征会意:“回大人,那夜之后,卑职带人查过现场,窗栓完好,没有撬痕,门也没有被撬,那把钥匙就是从柜子里正常取出来的,锁和柜都好好的,没有半分被破坏的痕迹。
其他三个人也问了,他们都说没看见谁动的手。”
汪顺坚持自己没拿。
裴从安看了汪顺一眼,没再追问,转身出了医房。
此时夜已深透了,他站在廊下,负手望了望天。今夜无月,星子稀薄,闷热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翌日,辰时刚过,众人来慈宁宫请安。
太后坐在上首,皇贵妃和其他几位妃嫔依次在侧请了安。
明阳和李乐瑶刚到,快报就递进来了。
报信的内侍跪在殿中,声音响亮。
“禀太后,二皇子大捷,凯旋班师,距永安已不过两日路程。”
殿里静了一瞬,随即又热闹起来,几个妃嫔先道起了喜。
皇贵妃的眉眼几乎是立刻就舒展开了。
今日她本就打扮得鲜亮,宝蓝的衫子金线织的牡丹,衬得人艳光四射、容光焕发,眉眼都是压不住的喜色。
她侧过头,看了眼斜对面的明阳。
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瞧,本宫的儿子要回来了。
明阳:“……”
她迎着皇贵妃的目光轻轻颌首,算是打过招呼,姿态从容,高高在上,倒衬得皇贵妃方才那一眼有些急不可耐。
太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老二还没回京呢,你倒先沉不住气了。”
太后笑了,声音不高,却让满殿都静了下来。
这话显然是冲着皇贵妃去的。
皇贵妃脸上的笑僵了一僵,随即又堆起来:“母后说的是,是臣妾心急了,只是为峥儿高兴,也是为社稷为陛下高兴。”
太后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高兴是好事,可有些事急不得,人还没到,心先飞了,容易栽跟头。”
皇贵妃的脸色变了变,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出了慈宁宫的殿门,皇贵妃脸上那点强撑的笑再也挂不住了。
她走得很快,两个宫人和嬷嬷小跑着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走到拐角处,她才猛地停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口气,
从太后说出沉不住气几个字起,就堵在那。
一直堵到此刻,堵到她心口发疼。
她想起太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明阳那副淡淡的样子,简直比什么都刺她心窝子。
明阳看她那一眼,仿佛根本没把她看在眼里。
凭什么?
她是皇贵妃,她的儿子就要带着赫赫军功回京了,两日,只有两日而已。
可太后居然还当众敲打她,完全不给她面子。
这些年她忍太久了,忍着嫡出的压她一头,忍着自己被禁足,被夺了宫务,现在她儿子有了军功,她终于有了倚仗,她再也不用忍了。
她忍够了。
往后这宫里的天,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娘娘。”
杨嬷嬷想上前扶她一把,皇贵妃甩开了她的手。
“回承乾宫,乞巧宴的事,本宫要亲自盯着,一样都不能差。”
杨嬷嬷连忙应下。
巳时的阳光从冬暖阁的窗格子斜斜漏进来,切成一块一块的光影。
明阳坐在窗边看着西域书卷,采薇进来通禀,说尚宫局的钱女官来呈大婚章程,在殿外候着。
“传。”
明阳放下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