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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力不小。
明阳伸手稳稳接住,身形被撞得微微后仰,脚下踉跄半步。
下一瞬,一道温热力道稳稳抵在她后腰。
裴从安抬手轻扶,掌心稳稳一托,力道克制有度,恰好替她稳住身形。待她站稳,那只手便收回。
他退后半步,身姿依旧挺拔端凝。
踏雪窝在明阳怀里,软糯地往她颈间蹭,小脑袋不停拱着她下颌,喵喵声一声接一声,像受了天大般的委屈。
明阳抱着它,眉眼弯弯。
廊前日光斜落,裴从安立在她身后,肩线挺拔。
日光将他的影子轻轻覆落下来,稳稳拢住身前少女,一刚一柔,相生相映,安静得格外般配。
殿内,太后与裴老夫人早已看尽这一幕。
太后倚着软榻,手里捏着团扇,慢慢摇了两下,笑着开口。
“这猫儿,倒是粘人得紧。从前看着还算安分,今日你才离开片刻,它便守在殿门口不肯挪窝,倒真是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这话说的寻常。
可殿中皆是通透之人。
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太后嘴上说猫,眼神却似笑非笑,往裴从安身上扫。
裴老夫人抿了一口清茶,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了。
明阳哪里听不出太后的打趣。
耳尖微微一热,下意识回头望了裴从安一眼。
恰好撞进他眼底。
素来清冷淡寂的一双眼,此刻沉静幽深,落着细碎日光,裹着浅浅暖意,温温沉沉,微微发烫。
想到方才。
明阳心头微酥,连忙收回目光。
佯装淡定,细细顺着踏雪脊背,压下脸上那点浅热。
她将踏雪轻轻放在地上,上前,先向太后屈膝行了恭礼,再转向裴老夫人,端端正正行晚辈福礼。
裴老夫人连忙欲起身避让:“殿下万万不可,老身受不起。”
太后抬手拦住,语气从容温和。
“坐着吧,在外是君臣,往后是一家人,这是晚辈敬长辈的礼,你自然受得。”
裴老夫人闻言,只得微微侧身,谦逊受了半礼。
待明阳礼毕直身,她才温和笑道:“殿下太过客气了。”
明阳浅浅一笑,温润得体,随即告退,转身往暖阁去沐浴更衣。
裴从安的目光,自始至终追随着她,直至人影散去,才缓缓收回。
一转头,满殿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太后的眼神带着调侃,裴老夫人的脸也禁不住笑,殿内宫人垂首侍立,眼底皆是藏不住的笑意。
裴从安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从容上前。
对着太后稳稳躬身行礼,礼数周全,仪态端方,不见半分慌乱。
太后笑着抬手:“坐吧。”
裴从安依言落座,居于裴老夫人下首。
太后看着他,语气慈爱温和。
“哀家方才正同你祖母说起你们的婚事,司天监那边吉日刚刚呈上来了,三个日子都在九月里。
一个是九月初二,一个是九月初九,还有一个是九月十六。
陛下初见也觉诧异,怎会扎堆这般早。司天监反复推演星历,回禀说,星象推演既定,吉时聚于九月,天命归序,不敢擅改。
皇帝让人把日子送来慈宁宫,让哀家和你祖母拿个主意。”
裴老夫人微微颔首,轻声斟酌。
“九月初二太过仓促,十六又稍晚。依老身看,九月初九重阳佳日,两九相重,寓意长长久久,最是稳妥吉祥。”
还有两个月……
裴从安抬眸从容应答。
“臣听凭太后、祖母安排。九月秋和景明,九九吉兆,的确适宜婚嫁。”
太后挑眉笑了:“答得倒是规矩,就没有自己半分心意?”
他眸色浅浅,语气笃定:“九月初九,甚好。”
“那就定了。”
太后笑了,看向裴老夫人,悠悠道:“回头哀家与你祖母细细核对聘礼章程。你迎娶的是我大成嫡长公主,裴家礼数周全,半点不能轻待。”
裴从安起身行礼。
“多谢太后。”
太后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太后又细细问询他近日公务,大理寺案牍繁简,秋决清案进度。
裴从安应答条理清晰,言辞简练有度,谈及刑狱法度沉稳有度,字字稳妥,尽显朝堂重臣风骨。
裴老夫人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满是宽慰与骄傲。
正午刚过,暑气正盛。
慈宁宫西偏殿,早已备好了午宴。
殿外暑气蒸腾,殿内却清凉宜人,铜冰鉴的丝丝寒气漫溢,将酷暑隔绝在了殿门之外。
两厢乐工列坐,琵琶箜篌齐鸣,一曲倾杯乐轻快流转,如玉珠落盘,清婉动听。
六名舞姬身着红绿舞衣在殿中旋舞,水袖甩出去又收回来,裙摆旋成一朵一朵盛开的繁花。
太后端坐殿内上首主位。
裴老夫人坐于太后右手尊位,裴从安在裴老夫人下首。
明阳的席位设在太后左手边,此刻席位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