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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如铁箍,死死扣住了铁链末端的铁环。
刺客拼尽全身气力狠狠回拽。
铁链纹丝不动。
裴从安的腕骨猛然一转。
借着链条向前冲的那股力道,顺势向后一扯,磅礴的力道顺着铁索轰然反扑回去。
刺客本就借着冲势前扑,这一拽,直接向前踉跄三步。
还没等他稳住摇晃的身形,裴从安已然跨步欺身而至。
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刺客握刀的手腕,手腕猛地向下一拧。
哐当!
短刃脱手。
砸落在地。
刺客怒吼一声,弃了刀,去抓腰间暗藏的匕首。
裴从安不给他半分机会,手腕骤然回卷。
那条铁铰链顺着惯性飞速回旋,一圈又一圈,飞快缠绕而上,牢牢裹住刺客的双臂,最后缠上双膝。
不过瞬息,便将人死死捆缚。
一声闷响。
刺客重重跪倒在了还散着余热的石板上。
铁蛟链绞紧了四肢,越挣扎越紧,勒进了皮肉里。他嘶吼着扭动,可那链子每一环都卡死了,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挣不开半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刺客粗重的喘息和铁链在地上哗啦啦的声响。
裴从安松开手,退开半步,垂眼看着地上那人。
“拿下。”
话音落,五道身影自屋脊掠落,逻卒收刀围拢上来。
众人取来粗绳,层层缠绕捆缚,将刺客捆得如同粽子一般。又仔细搜遍他周身,搜出两柄暗藏的匕首,还有一包药粉。
逻卒上前踢了踢那柄落在地上的短刃。
“大人,这是淬了毒的。”
“嗯,别让他死了,带回去。”
“是。”
这场越狱之乱,背后藏着的网才刚露出一角。
出手这么快。
说明那只手一直悬在暗处等着。
裴从安眼底闪过一抹极冷的寒芒,抬脚往巷外走去。
清晨,天刚亮透,蝉就叫疯了。
慈宁宫正殿里,香妃竹帘卷起半幅,帘外的日头已经白晃晃地晒上了阶石。
殿中铜冰鉴里头,冰已经化了一半。
正中那支冰箭里,浸着一翁乌梅饮,乌梅、山楂、甘草熬的,滤尽了渣,浸在碎冰里,酸甜冰凉,是入伏后后宫里面最时兴的饮子。
几位太妃一早便到了,捏着佛珠,摇着青罗团扇,慢悠悠地吃着茶。
殿中坐满了人。
有旧人、新进的才人、美人,环佩叮当、珠翠满头,把半间殿挤得满当当的。
宫女们跪坐在两侧的青竹蒲团上,手里执着长柄障扇,一下一下地打着扇。
另有小宫女捧着青瓷盏来回添茶,脚步轻盈。
二公主李灵舒坐在太后的左手边,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齐胸襦裙,梳着高髻,满头金翠,腕上一对翡翠镯子碰得叮当响。
她性子爽利,嗓门也大,正侧着身跟身边一位太妃说着话,笑得前仰后合。
四公主李乐瑶坐的靠后。
穿得素净,藕荷色的衫裙。母妃不得宠,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在宫里头是属于没什分量的那种人。
她低着头,拿着团扇一下一下地扇着,也不怎么说话。
另一侧坐着李云姝。
今日她穿的是新制的杏色广袖衫,缠枝莲纹金边领口,头上簪着珠花,比往日病恹恹的模样亮眼了许多。
这身衣裳是她特意为今日挑的,昨日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衣裳一件件摊在榻前,挑到半夜才定下这件。
她小口吃着瓜,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
殿门口静了一瞬。
明阳走了进来。
宝蓝的齐胸襦裙,外罩一层月白的轻纱外衫,通身没几件首饰,金簪缀着幽兰珠花,长长的珍珠流苏垂落肩头,一步一摇。
往那儿一站,殿里那些金丝、东珠、翡翠镯子,霎时都俗气了几分。
不是衣裳压人,而是人压衣裳。
脸上妆容素净,可那股子端方明艳,是骨子里带出来的,旁的再热闹,也压不住她。
李灵舒说笑的声音停了。
她上下打量了明阳一圈,扭头对旁边的太妃夸张地叹了口气。
“瞧见没有?人家这是天生的,咱们早上描了一个时辰,涂了又抹,抹了又涂,不如人家清水脸往那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