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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对啊!”
一阵急急的脚步声,李崇月探进来半个脑袋,气喘吁吁,大大的眼睛,满满的无辜:“我忘了今晚要跟阿姐睡的呀。”
她一眼看见了案前两人。
在……
哇哦!
第一次看见。
原来是这样……
李崇月张大了嘴,瞪大了眼。
明阳猛地推开裴从安,喘着气,满脸通红,耳根更是烧透了。
明阳:“……”
裴从安:“……”
他倒是不慌。
不紧不慢地松开手,坐直了身子,还顺手帮明阳把鬓边散下来的一缕发丝别回了耳后。
然后看向李崇月,神色端方。
李崇月对上裴从安那有点高深莫测的眼神:“……”
她好像闯了不该闯的地方。
宋知微从李崇月身后冒出来:“郡主,你说要回去洗洗睡的。”
“……那是说错了,我是真的要跟阿姐睡的。”李崇月坚定地说。
她眼睛滴溜溜地在明阳和裴从安之间转了转。林夫人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过她,看好阿姐,夜里不能让她跟裴大人单独相处。
李崇月不管明阳同不同意,直接冲进来,往榻上一坐,抱着枕头不肯动了。
明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裴从安。
裴从安目光落在明阳脸上:“臣先行告退。”
明阳点头。
李崇月冲裴从安笑嘻嘻地挥了挥手:“裴大人慢走,明天见。”
裴从安朝明阳和小郡主一揖,转身离开。等他走了,李崇月才从榻上坐起来,凑到了明阳耳边。
“阿姐,他真的很好看。”
明阳一把扯过被子,往她头上一罩:“闭嘴,快去洗洗。”
夜色深沉。
裴瑾从兵部回来时,官袍还没换,一脸倦意。
三大营救援的事情,皇帝震怒,他这兵部尚书自然脱不了干系。从早忙到此时才回府,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
他前脚刚踏进大门,后脚就有仆从来报。
“大人,老夫人请您过去。”
裴瑾眉心一跳,往鹤龄堂去了。
鹤龄堂里点了灯,裴老夫人靠在一张罗汉榻上,她年纪虽然大了,精神却比谁都好。见裴瑾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裴夫人也在,听见裴瑾的脚步声,抬眼看向他,嘴角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裴瑾先请安,再坐下。
裴老夫人把信递给他:“你儿子送回来的,昨儿就到了,你昨日没回来,我便没让人去叫你。”
裴瑾接过来,展开一看。
‘琼州宋氏有旧约来京,孙已有心上之人,亲事不议。’
笔锋冷峻,力透纸背,跟裴从安平日的折子一样,没半个废话。
裴瑾看完,脸上没什么变化,把信折好,搁在了几案上。
“儿子知道了。”
裴老夫人看他没反应,挑了挑眉:“你不惊讶?”
“他那个脾气,若真肯娶宋家的姑娘,那才是怪事。”裴瑾很是淡定。
裴老夫人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裴夫人:“你听听,他这个当爹的,倒是比谁都了解自己儿子。”
裴老夫人指了指那封信。
“可你再看看这信上写的是什么?已有心上之人,他对祖母都敢这样说,那就是真定了。
你儿子什么性子你知道,没影的事他一个字都不会写。如今人又在静宸别馆住着,明阳公主也在那,什么意思,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
裴瑾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里全是认命的味道。
裴夫人笑了笑:“母亲说的是,儿也这么想。从安这孩子从小就沉稳,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他既然写了这封信,又留在别馆养伤,那便是铁了心了,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婉的担忧。
“儿虽相信他的自持,可与殿下朝夕相对,这分寸怕是……”
裴老夫人听出儿媳这话中的意思。
“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怕他把持不住。”
“母亲说笑了。”
裴夫人脸微微一红:“二人日日在一处,他若真想守住分寸,那便是自己跟自己较劲,较得久了,总有较不住的时候。”
都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裴老夫人听完,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看了裴瑾一眼。
“你媳妇这话倒是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