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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从安冷冷看着,一道道人影从林间窜出来,脚步声如鼓点,由远及近,越压越密。
“糟了,是埋伏!”有人惊呼。
“护住林公子!”严征大吼一声,声音里竟然带了点兴奋。
大理寺的人哗地围成了圆阵,刀口向外,林知远缩在中央,脸上又是泥又是血,死死盯着外面的刀光。
裴从安站在最前面,他慢慢抬起剑。
剑上还滴着血,一滴,两滴,滴落在脚边的野草地上。对面五十多个黑衣人一步步压过来,刀尖指向他。
裴从安抬眸,看向最近的人。
那人脚下一滞,竟没敢上前,一挥手,齐齐扑了上来。
裴从安一步未退,迎头劈下。
剑光像一道又一道冷白的闪电,他杀人极快,快得几乎看不见剑影,只见玄色衣摆翻卷,冷白面孔在血雾中一闪再闪,凡他经过之处,刀断,人倒,血溅上树。
严征在后头追上来,一剑刺穿想偷袭的黑衣人,百忙之中还笑了一声:“心情不好啊,大人!”
裴从安没理他,反手一剑,又干掉一个。
严征手不停,嘴也不停。
“要我说,你这杀气再放下去,弟兄们可就跟不上了!”
“闭嘴。”裴从安冷冷划过一剑。
严征立刻闭嘴。
果然心情不好。
裴从安剑光如游龙一般穿梭,没人再敢往他旁边靠。那些黑衣人宁可去围攻其他人,也不敢再近他半步。
严征退到了林知远身旁,喘着气。
“看见没?以后要是见着你表姐,可别惹她。惹她的人,我家大人就这样。”
关表姐什么事?
林知远没听明白,但看这些人杀人如砍瓜似的,只觉得自己这条命今天大概能捡回去了。
大理寺一个差役抽空从背上取出一箭,拉弓朝林隙外射去。哨箭带响穿破树顶,在半空炸开一道尖鸣,划破长空。
三里外,沈毅带着数百金吾卫正在等消息。那声哨箭划破长空时,他脸色一变。
“沈都尉,是哨箭,在东南方向!”一个副将喊道。
沈毅朝正东方向一指:“是那边,进山!”
那副将一愣。
“都尉,听声音好像是东南……”
“山里有回声,听我的没错,快走!救人如救火!”
金吾卫们跟在他身后,朝正东方向一头扎进了山道里。
沈毅带着人在山里绕了快一个时辰,越绕越深,等发现走错了方向,急忙掉头再折回山脚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山道上横着几十具黑衣人的尸体,血还没完全干。
再往前一看。
裴从安带着人已经在山下等他们。
十几个人身上挂了彩,但都还站着。林知远被两个差役用木架担着,人已经昏迷了。
沈毅脸色一僵,连忙跑过去,急得满头大汗:“大人,属下方才听见哨箭就带人上去了,不过……迷了方向,绕了许久才找出来,大人没事吧?”
裴从安脸上带了点血,他看着沈毅,笑了笑。
“都尉也是救人心切,本官明白。”
沈毅松了口气,又看向木架上的林知远。
“这就是林公子?伤得重不重?快!赶紧抬回驿馆,我这就让人去镇上请大夫?”
他说着,便朝金吾卫挥手,吩咐人去请大夫,又扶着木架,一路护送林知远回驿馆,急得不行的样子。
严征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嗤笑一声:“这孙子,装的还挺像。”
“像点好。”
裴从安擦去剑上的血,望着沈毅那忙碌的背影,唇角勾了一下。
严征仰头去看他家大人,半边脸还沾着点血,眉目冷得像刀刻的。
他觉得,他家大人今天哪儿哪儿都不一样:“你今日这剑下,可真是半点没留手啊。”
裴从安没理他。
严征笑了笑,继续说道:“往常你杀人是准,今天急。完事了,气都不喘就往山下走,这阵势,活像要赶什么天大的事。”
说完,严征挑了挑眉。
裴从安把剑送回鞘中:“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严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大人是不是急着把这边的事办了,好去那边?”
至于哪边,严征想裴从安肯定懂。
裴从安终于看了他一眼。
严征缩了缩脖子,嘴还很硬:“我就是问问,这不,今日你下刀比往日至少狠七分。”
“你话太多。”
严征嘿嘿一笑:“这就闭嘴,闭嘴。不过去之前,怎么也得把沈都尉这出戏看完了吧?你说是不是?”
裴从安没再理他,朝山下走去。
他是急,确实急,急着要把这里的一切都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