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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慢悠悠地说，“雅集诗会，你也去。大理寺审案看人准，你帮明阳看看，替朕把把关。”
皇帝的语气像随口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满朝文武齐刷刷地看向裴从安。
“看看这些公子里头，有没有虚有其表的，品性不端的，还有沽名钓誉的，正好是你擅长的，查一个贪官是查，查一个虚有其表的公子也是查，朕信得过你的眼光。”
裴瑾站在朝班里，面上的表情沉稳如山，只是，握着笏板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
这小子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臣遵旨。”
裴从安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冷淡从容的调子，只是尾音微微下沉。
“臣定当尽心尽力，为殿下把关。”
老御史越听越不对劲。
他是想让公主多见见人，不是想让大理寺卿也跟着见。
他赶紧补充道：“陛下，裴大人日理万机，大理寺公务繁忙，这种雅集诗会，就不劳烦裴大人亲自到场。”
“不麻烦。”
裴从安偏头看向他。
“臣方才说过了，殿下遇袭未久，安全第一。雅集诗会人多眼杂，臣在场，至少能确保没有居心叵测之人混入其中。大人觉得殿下的安全不值得费心？”
这话堵得老御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当众说殿下的安全不重要吧？
孙大人在旁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心里想的是，今天这个提议是不是得罪人了？
他没敢往细处深思。
皇帝看了裴从安一眼，摆了摆手。
“就这么定了。孙爱卿，这事交由礼部去办，不拘一格，不限人数，全京城的适龄才俊，有一个算一个，多办几场，都让殿下见见。
裴爱卿，你就辛苦些，替朕掌掌眼，大理寺看人，朕放心。”
“臣遵旨。”
散朝的钟声悠悠响起，百官鱼贯退出太极殿。
几个催婚的老臣快步往外走，没有一个敢回头看裴从安的。
他们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他们催婚，裴从安那张脸就黑了。
孙大人也低着头快步往外走，路过裴从安身边时，脚步更快了几分，低声说了句：“裴大人辛苦。”
说完，头也不回地赶紧走了。
这些都是人精，哪一个看不出来裴从安不高兴。
裴瑾走过裴从安身边时，脚步未停，只压低说了句：“陛下让你去看人，不是让你去抢人，收敛些。”
“儿子明白。”
明白吗？
裴瑾看着儿子这张脸，心想，这儿子比他当年还能装。
懒得理他，大步往殿外走去。
陛下那点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让大理寺卿去替嫡长公主相看驸马，让一个适龄未婚的男人，去替另一个适龄未婚的女人把关其他适龄未婚的男人，这是哪门子的安排？
裴瑾叹了口气。
陛下算计人也不是头一回了。
从潜邸时就是这样，当了皇帝更是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