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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大人开始发抖。
他想说我没有同谋,也想说我是冤枉的,还想说大理寺不能动我。
可他看着裴从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这个人在千佛寺杀了五十多个死士,什么事干不出来?
裴从安没等彭大人回答,转身便往外走。
彭大人颓然瘫坐在地上,脸色比墙壁还灰败。
天亮时分,消息传到了承乾宫。
杨嬷嬷将探听过来的消息告诉了皇贵妃。
彭大人被大理寺收监,那丫鬟一口咬定是彭大人指使,但是现在人都在大理寺手里,裴大人亲自审。
皇贵妃蹙眉。
她知道彭大人不是块硬骨头,在大理寺手里待不了几天,有些话,怕是要说的。
但凡说出一些零碎的消息……
哪年哪月替承乾宫递了什么话,哪年哪月在御前替谁打了掩护,这些事单独拎出来都不算致命。
但落在裴从安手里,就怕是一根根线。
她怕的不是这一根线,而是怕裴从安会顺着这根线,牵出她藏在暗处的整张网。
“废物。”
皇贵妃咬牙。
她忽然觉得昨晚那场寿宴,她输的恐怕不止一个彭大人。
她输的是节奏和主动权,是她花了二十几年在后宫与前朝织的那张网。
现在,有人扯到这张网的线了。
而这根线,接下来会牵扯到谁,她还不知道。
皇贵妃闭上眼。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将这张网上的漏洞给补上,实在不行,只能弃车保帅。
“林家那边,暂且停了。”
皇贵妃揉了揉额角。
现在万万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每动一下,弄不好都是他裴从安的把柄。
“是。”
早朝,太极殿中肃穆庄严。
皇帝端坐御座之上,目光扫过满朝文武,语气沉缓。
“昨夜裴家寿宴上的事,朕已有所耳闻。听闻有官员在宴上失仪,闹得不成体统。裴爱卿,大理寺可以接手?”
裴从安持笏板出班,躬身道。
“回陛下,臣已连夜审过,中书舍人彭正清当众失仪,冒犯婢女,人证物证俱在,但此案尚有疑点未清。”
皇帝微微挑眉。
“什么疑点?”
“据彭正清供述,他当晚饮酒并不多,却行为失控,神志不清,疑似被人下了东西。
臣在他当晚所用的酒壶残液中已验出异样,目前正在追查药物来源。
此外,彭正清经手的公文有多份涉及西南军饷调拨,与其当夜失控是否有内在关联,尚待进一步查证。
臣请旨暂缓定案,容大理寺深挖此线。”
皇帝没说什么。
涉及西南军饷,这事就不是失仪这么简单了。
“准。”
皇帝开口,目光多了一层深意。
“既然有疑点就查到底,大理寺全权审理,不管查到谁,一并报朕。”
这时,御史台一位老御史持笏出班。
“陛下,彭正清之事固然当查,然臣今日所忧者,乃国本之未固。
海选驸马已数日,画像堆积如丘。公主殿下至今未择定人选,臣恳请陛下催促殿下早日定夺,以安天下之心。”
皇帝没有说话。
目光从老御史脸上扫过,又落在了殿中其他几位蠢蠢欲动的老臣身上。
又一位老臣持笏出班。
“臣附议,长公主殿下乃先皇后唯一嫡女,婚事关乎国体,不宜久拖。请陛下以社稷为重,督促殿下早定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