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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皇贵妃越想,心情越是舒畅。
以后,这座永安城将没有再能阻碍她的人。
元歆,你夺走我的一切,我夺走你女儿的一切,不过分吧?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等等。”
皇贵妃叫住正要躬身退下的荣贵。
“裴从安这个人本宫是了解的,他行事谨慎。裴家寿宴,权贵在场,他会不会顾及场合,刻意跟明阳保持距离?”
也不是没有可能,那她的计划岂不是白搭?
“他若刻意回避,咱们的人就抓不到现行,没有当场坐实,仅凭几句流言,根本就扳不倒裴家。”
“娘娘顾虑的是。”
荣贵沉默了片刻,开口。
“奴才倒有个法子,能让裴从安顾及不了那么多。”
皇贵妃抬眼。
荣贵上前一步:“娘娘,这世上有一种东西,放在酒里无色无味,发作起来不过是血气翻涌,情难自禁。
太医来验,也只当是酒劲上头,查不到任何人头上。
裴从安再怎么克制,再怎么性子冷,药性上来,总有他压不住的时候。若到时候他去找殿下,咱们的人正好抓个现行。若他没有去找殿下……”
荣贵嘴角浮起一丝阴毒的笑容。
“药性发作时,随便沾了哪个丫鬟,那就让殿下亲眼撞见,以殿下的性子,恐怕二人之间要生嫌隙了。”
“裴从安不是傻子。”皇贵妃皱眉。
“他身边有护卫,席间又有那么多眼睛盯着,裴家可不是省油的灯,万一失手被人当场拿住,本宫不想在皇儿凯旋之前节外生枝。”
“娘娘放心。”
荣贵不急不慢:“裴家那个钉子在裴家待了多年,从没出过差错,寿宴上宾客众多,端茶递酒的人进进出出,多一壶酒少一壶酒,谁也注意不到。
剂量不大,只在他自己那壶里搁一点,够他药效上来时失了分寸就行。
等药效发作他反应过来时,只怕已经晚了,再想克制,由不得他。”
“事后若有人查起呢。”
皇贵妃还是不放心,裴从安的能耐她清楚。
“查不到酒壶上。”
荣贵垂着眼,“寿宴上百来把壶,端酒的人挨个经手,谁知道是哪一程出了岔子。就算万一摸到了那条线,那人也只认银子,攀不到承乾宫。”
皇贵妃没有立刻接话。
荣贵说的那种东西,她是见过的。
当年在后宫,有低位嫔妃用过类似的手段争宠,后来被她杖毙了。她曾对此嗤之以鼻,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实在是辱没了身份。
但此刻,她发觉自己竟然可以考虑一下这个提议。
裴从安和明阳本就有了私情,她不过是顺水推舟,替他们加了一把柴,让这火烧得更旺些而已。
“娘娘,明阳殿下如今最倚仗的,无非就是林家和裴从安了。一旦二人闹翻,殿下在前朝便再无臂助。
届时林家也好,裴从安也罢,便都不足为虑了。”
荣贵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
是啊。
她不就是想扳倒一个林家吗。
元歆,你的儿子没了,我的儿子回来了。你活着的时候占尽了所有,如今你的儿女一个一个倒下去,而我的儿子正策马扬鞭,从西南一路往永安来。
这一次,轮到我了。
“让他压不住就行。”皇贵妃终于开口。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荣贵:“别搞出人命来。裴家寿宴上若有人死了,裴家上下不会善罢甘休。”
“娘娘放心,奴才有分寸。”
容贵办事,她自然放心。
从以前,到现在,包括江南的事,容贵都替她办得妥妥帖帖的,从没出过差错。
皇贵妃没再多说,挥手让容贵退下。
她静坐了好一会,想到了明阳小时候。
母债女偿,天经地义。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缓缓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