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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百块钱大洋,我得留着养老。你老婆孩子反正也活不长了,不如成全我......你在底下缺钱,我多给你烧点......别来找我......”
咔哒。
主审员按下了暂停键。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易中海双眼凸出,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他死死盯着那个盘式录音机,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一样的“嗬嗬”声。
这不可能!
那是他在四合院后院枯井旁,半夜偷偷烧纸时说的话。那种时候,连鬼影都没有一个,怎么可能会被人录下来?
他当然不知道,陈平安手里有一张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初级留声符”。那东西无形无色,只要贴在枯井边上,方圆十米内的声音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录得清清楚楚。陈平安昨晚顺手把符箓里的声音拓印到了磁带上,连同血书一起送到了周局长的桌面上。
三十年里藏在最阴暗角落的烂疮,被人一把撕开了伪装,血淋淋地晾在灯光下。
“你还要见你们杨厂长吗?”主审员靠在椅背上,声音冷得像刀子。
易中海的心理防线,在听到自己声音的那一瞬间,如同雪崩般彻底坍塌了。
他赖以生存的算计、狡辩,在绝对的铁证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一股尿骚味从审讯椅下蔓延开来。
易中海失禁了。
黄色的液体顺着椅子腿流到水泥地上。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断骨处的夹板在椅子上磕碰出沉闷的响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白沫。
“不是我......是他们逼我的......”
易中海突然仰起头,对着天花板惨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像夜猫子发情。
“我认罪!”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主审员,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疯狂而扭曲变形。
“我杀了他!我吞了钱!”
易中海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囚服上。
“但我告诉你们,这轧钢厂里,这九十五号院里,没一个干净的!你们以为抓了我就算完事了?”
他疯狂地扯动着手铐,铁环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血槽。
“刘海中倒卖厂里废钢!闫富贵收受学生家长粮票!傻柱每天从食堂偷公家肉菜!秦淮茹跟厂里领导乱搞男女关系!”
易中海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前方,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要咬死视线里的每一个人。
“我要检举!我要见周局长!我要把他们全拉下水!谁也别想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整个审讯室里,回荡着易中海疯癫的咆哮声。
第二天上午。
红星轧钢厂,大操场。
西北风刮得旗杆上的红旗猎猎作响。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彩压在厂房顶上。
操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上万名工人穿着深蓝色的厂服,戴着帆布手套,双手揣在袖筒里,冻得直跺脚。
人群里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汇聚在一起,连寒风都压不住。
“听说了吗?易师傅进去了!说是背着人命官司!”
“扯淡吧?易中海可是八级工,年年先进,他能杀人?”
“保卫科从三号仓库地下挖出来的证物,还能有假?”
人群最前方,搭起了一个两米多高的高台。台上架着四个大喇叭。
高台侧面,单独摆着一溜用红布铺着的桌子,那是特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