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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长两短的沉闷敲击声,顺着冰冷的承重墙一路往下,贴着冻硬的地皮传到了西厢房。
何雨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光板炕上。
屋里没生炉子,角落的水缸里结了厚厚一层冰。
窗缝里漏进来的穿堂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直响。
他的右手腕裹着厚厚的纱布,夹着两块断掉的扫帚把当夹板。
昨晚被陈平安门轴里的真气炸断了手筋和骨头,这会儿麻药劲儿早过了。
骨头茬子扎着肉,疼得他浑身直冒虚汗,连身底下的破棉褥子都洇湿了一大片。汗水贴着皮肉发凉,让他打了个寒颤。
那咚咚声钻进耳朵。
何雨柱睁开眼。
他太熟悉这个动静了。
以前老太太半夜嘴馋想吃他炒的鸡蛋,或者有什么背着院里人的私房话要交代,都会用拐杖这么敲墙。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两下。
可老太太的拐杖不是被陈平安踩断了吗。
何雨柱咬着牙坐起来。左手撑着炕沿,因为用力过猛,断掉的右手腕磕在炕桌的边缘。
钻心的疼顺着胳膊直冲后脑勺。
他张大嘴,硬生生把惨叫声咽回肚子里。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直到那股锐痛稍微平息。
易中海被保卫科抓走了,老太太也瘫了,他在这个院里最大的两座靠山全倒了。
再不想办法翻盘,他何雨柱以后在红星轧钢厂,在南锣鼓巷,连条野狗都不如。
今天白天在食堂,徒弟马华连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以前是一口一个师傅,今天端饭的时候直接把饭盆摔在案板上,连正眼都没瞧他。
墙倒众人推,这院里的禽兽都是见风使舵的主儿。
他披上那件满是油污的破棉袄,左手提溜着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溜出了屋。
外头的风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刀割一样疼。地面冻得发硬,踩上去直打滑。
何雨柱弓着腰,双手拢在袖子里,一路摸黑溜进后院。
穿过中院时,他特意避开了贾家那扇漏风的窗户。贾张氏打呼噜的声音隔着墙都能听见。
老太太屋里的煤油灯已经熬干了油,只剩下一截烧焦的灯芯冒着刺鼻的黑烟。
屋里那股子屎尿混合着腐败皮肉的恶臭,比白天的时候更浓了。
这味道里夹杂着常年不通风的霉味,熏得人眼睛发酸。何雨柱迈进门槛,胃里往上一顶,差点把晚上喝的半碗棒子面粥吐出来。
他捏着鼻子往里走。
外间的太师椅上,秦淮茹裹着一件军大衣睡得正死。
脑袋歪在椅背上,嘴角挂着哈喇子。她眼底满是乌青,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这几天易中海进去,贾张氏撒泼,全指望她一个人跑前跑后。
何雨柱放轻脚步,绕过秦淮茹,掀开里屋的破门帘。
门帘上的灰尘扑簌簌落下来,呛得他想咳嗽,硬是憋住了。
土炕上,聋老太太那只唯一能动的左手,正抓着一块垫桌角的碎砖头。
她半个身子僵硬,歪斜的嘴角往外淌着腥臭的黏液。
黏液滴在发黑的枕巾上,结成一块块硬斑。炕席上沾满了黄褐色的污渍。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
看到来人是何雨柱,她那张干瘪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满脸的褶子堆叠在一起,活像风干的橘子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