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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单手托着下巴,右手食指指尖上,一小撮橘红色的火焰正安静地燃烧。火焰周围的空气受热扭曲,却没有一丝火光外泄。
陈平安俯视着底下贴着墙根挪动的许大茂。他在心里盘算:许大茂这颗棋子,直接弄残送进局子,顶多能收割几百点怨念币。这买卖不划算。
这四合院地底下,埋着一条废弃的阴脉。
聋老太太那间屋子压在阴脉的泉眼上。
老太太藏在枕头底下的那块玉佩残片,正是维持整个院子聚怨养煞阵的核心阵眼。经年累月下来,煞气顺着地脉流转,滋养着院子里所有人的心智,放大他们的贪婪、自私和算计。
若是让许大茂去动了阵眼,把覆盖整个四合院的聚怨养煞阵彻底引爆,院子里那帮常年受煞气滋养的禽兽们,全都会遭到阵法反噬。
届时,全院集体破防,产生的怨念币将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目。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那块封印着皇陵煞气的玉佩残片,那是用来炼制储物法器的绝佳主材。
借许大茂的手去破局,最省力。
普通人根本进不去聋老太太的屋子。
屋子四周早就凝结了一层煞气屏障。
心怀不轨的活人一旦靠近,就会被煞气入体。轻则头晕目眩、恶心呕吐,重则四肢僵硬、平地摔断腿。许大茂想去偷东西,连窗户沿都摸不着。
许大茂终于摸到了聋老太太的后窗根底下。
大冬天的,他额头上全是白毛汗。
他从内兜里掏出那根钢刺,双手攥紧,对准木窗户的缝隙,准备往上挑开插销。
刚凑近窗纸,后脖颈子猛地蹿起一股凉意。
一股极其烦躁的情绪直冲脑门。
他双手控制不住地打摆子,钢刺的尖端在窗框上乱戳,死活对不准那条细缝。煞气顺着他的毛孔钻进经脉,视线开始模糊。
糊着报纸的窗棂上,倒映出树杈的影子,落在许大茂眼里,全成了张牙舞爪的人形黑影。他连退两步,一脚踩进雪坑里。
“这老东西的屋子真邪性。”许大茂咬着牙小声骂了一句,急得在原地直转圈。手里的钢刺在窗框上胡乱刮擦,划出好几道深深的白印子,发出刺耳的木材摩擦声。
屋顶上。
陈平安指尖的橘红色火焰猛地往上一窜。他收起手掌,食指微屈,随后轻轻一弹。
一道纯阳真气脱手而出,穿透夜色,精准无误地击中聋老太太后窗棂下方三寸的位置。那是整个煞气屏障最脆弱的节点。
啵。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常年盘踞在后窗外的浓郁煞气,被这道纯阳真气击穿,迅速溃散在四周的冷风里。
许大茂正急得冒火,猛然觉得后脖颈子的凉意退了。眼前那些张牙舞爪的黑影也变回了普通的树杈影子。他用力甩了甩脑袋,顾不上多想,再次扑到窗台前。
这一次,钢刺稳稳地顺着木缝插了进去。往上一挑,木插销吧嗒一声落了下来。
窗户开了。
许大茂双手扒住窗台,双腿发力,像条泥鳅一样翻进屋里。
屋内比外面暖和得多,炕上还留着余温。聋老太太躺在里屋的土炕上,发出沉重的打鼾声。许大茂落地极轻,脚尖点地,屏住呼吸摸向老太太的床头。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个红布包就塞在床板夹层里。
手掌顺着粗糙的炕沿一路摸过去,探进夹层。指尖触碰到了粗糙的棉布质感。许大茂心头狂跳,五指收拢,将那个巴掌大的红布包死死攥在手里。
布包到手,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手心直逼心脏。许大茂打了个寒颤,顾不上多看,把布包塞进最里层的口袋,转身翻出窗户。
双脚刚落地,头顶上方传来极轻微的瓦片碎裂声。
许大茂猛地抬头。
屋顶上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吹得乱晃的枯树枝。他缩起脖子,顺着原路狂奔回自己的屋子。
陈平安站在中院的屋脊上,看着许大茂逃窜的背影。
阵眼被拔除。四合院地底下的阴脉失去了压制,积攒了数十年的煞气开始翻涌。地底传来常人听不见的沉闷声响。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