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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别墅的客厅灯火通明，偌大的空间里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刚刚那通匿名谈判电话挂断，听筒嘟嘟的忙音仿佛还回荡在空气之中。四个小时的倒计时，已经正式启动。一边是命悬一线的证人，一边是绝不能轻易退让的底线，幕后资本扔过来的这道选择题，处处都是陷阱。
古力娜扎坐在沙发边缘，手臂上包扎的纱布微微渗开一点淡红。仓库搏斗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比起身体上的伤痛，内心的煎熬更加磨人。
“对方摆明了吃准我们投鼠忌器。”娜扎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眼底满是疲惫，“如果我们真的按照他们的要求，劝说警方释放那一批抓捕归案的打手，等于直接放过实施绑架、抢夺证据的罪犯。往后想要再追究幕后主使，几乎难如登天。可要是一口回绝，证人随时可能丢掉性命。”
经历一轮又一轮的较量，她早已不是那个只活在聚光灯下的艺人。一次次直面黑暗博弈，让她学会权衡利弊，却也同样被人命与法理的两难反复折磨。
高媛媛快速走到电脑操作台旁，技术组全员高速运转，尝试回溯刚刚匿名来电的信号轨迹。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一行行日志飞快刷新。
“通话已经完成录音，完整同步给办案单位。但是对方用了多层虚拟代理、境外中转服务器。”高媛媛盯着屏幕，眉头紧锁，“溯源难度极高，普通手段根本定位不到真实位置，只能抓取到一点碎片化的信号碎片，短时间之内，很难锁定人质关押地点。”
杨颖拿着平板，上面罗列着全部已知线索，语气冷静客观。
“不能落入对方的节奏。他们给四个小时，不是真的留给我们权衡利弊，是给他们自己留足操作窗口。要么逼迫我们妥协让步，要么在此期间，继续威逼证人交出硬盘密钥。一旦拿到密钥，人质就失去全部利用价值。”
江傲站在茶几旁，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大脑飞速梳理所有线索。
“绝对不能答应释放嫌疑人的条件。”江傲语气笃定，“那些打手人赃并获，已经移交司法机关，这不是我个人能够交易的筹码。就算我们冒险去游说警方放人，幕后之人也绝不会讲信用。大概率拿到我们的让步之后，直接撕毁约定，既毁掉证据，也除掉证人，我们两头全部落空。”
道理所有人都懂，可现实的难题依旧横亘在眼前。
“可是我们就这么硬扛，证人怎么办？”古力娜扎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挣扎，“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当初雨夜我们拼尽全力把他从山林里面救出来，现在眼睁睁看着他落入敌手，坐视不理，我心里过不去。”
这句话说出在场所有人心底的纠结。道理分得清清楚楚，可情感上，没有人能够漠视一条性命的安危。
江傲看向她，看懂了她眼底的挣扎与煎熬。连日的高压对抗，不止考验智谋，也在不断拉扯所有人的内心。
“我没有说放弃证人。”江傲放缓语调，“拒绝对方的无理交易，不等于放弃救人。谈判只是对方抛出来的假象，真正的破局点，要从我们自己手上找。”
“可现在我们手上有什么？硬盘加密打不开，通话溯源失败，人质位置一无所知。”高媛媛皱起眉头。
“我们不是一无所有。”江傲目光扫过桌面，“今天晚上抓获的那一名寸头头目，就是突破口。他是对方行动小队的负责人，级别比普通打手高，他一定知道一部分内部信息。幕后资本的联络方式、人质关押的大致范围，甚至一些内部暗号，他很有可能有所耳闻。”
古力娜扎眼睛微微一亮，灰暗的思绪里浮现出一丝光亮。
“对啊！我差点把这个人忘了！他刚刚在仓库被我们抓获，现在还在警方的审讯羁押点。”娜扎身体微微前倾，“只不过，这种拿钱办事的死士，大概率嘴巴很硬，未必愿意开口吐露信息。”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软肋。”江傲淡淡开口，“幕后资本对待弃子，向来冷酷无情。任务失败，不管他守不守口，最后的下场都不会好。我们可以抓住这一点，配合办案民警开展审讯突破。”
杨颖立刻拿起手机：“我马上联系办案民警，把这个思路同步过去，申请我们这边相关人员参与辅助审讯，梳理他的心理突破口。”
话音刚落，技术组的技术员忽然出声。
“江先生，有发现！通话虽然无法定位真实地址，但是我们抓取到几段被过滤掉的背景噪音片段！”
所有人立刻围拢到电脑屏幕跟前。
技术员点开音频片段，经过降噪处理之后，听筒里面传来隐约、微弱的环境声响。有水流哗哗涌动的声响，还有远处断断续续的货轮鸣笛，夹杂着老旧金属铁皮被风吹动哐哐作响的杂音。
“水流声，货轮鸣笛，铁皮共振的声响。”古力娜扎凝神倾听，快速在脑海里匹配城市地理环境，“城市内河老码头片区！那边有大量废弃货运仓库、老旧码头泊位，很多库房都是铁皮钢结构，临近河道，经常会有货轮过往鸣笛。”
高媛媛立刻调出城市地图，把老码头片区放大铺开。大片临江废弃仓库、旧货运泊位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范围依旧不小，整片老码头，废弃库房、集装箱堆放点足足几十处。”高媛媛指尖在地图上滑动，“但至少，我们从完全漫无目的，缩小到了一片明确的片区。”
江傲当即下达指令：“调派全部闲置便衣安保力量，分成多组，隐蔽奔赴老码头片区，不打草惊蛇，分片摸排，重点排查钢结构铁皮库房。同时通知警方，调配便衣警力同步前往，不要大规模出动警车，避免打草惊蛇刺激到挟持人质的歹徒。”
一条条指令快速下达，庄园内所有人高速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