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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碾过夜晚的城市车流，朝着半山庄园疾驰。
车厢内气氛压抑，刚刚从仓库拼死夺回来的黑色移动硬盘，静静放在座椅中间的储物盒里。小小的一块硬盘，承载着整场博弈的胜负，可对讲机里高媛媛传来的消息，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那名关键证人，并没有跟随仓库那伙行动小队一同行动。对手分出另外一批人手，将人秘密转移，彻底脱离所有监控追踪，现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古力娜扎靠在车窗边上，小臂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方才仓库里生死搏杀的紧张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忧虑。
“他们没有把证人带去仓库。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对手就做好两手打算。”娜扎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扎纱布的边缘，“一队人来仓库销毁备份证据，另一队人专门看管人质。就算仓库这边失手，人质依旧牢牢攥在他们手上。”
经历这么多轮交锋，她已经能看透对方的算计。幕后资本行事极其谨慎，每一步都留好了后手，绝不会把所有筹码全部押在同一支小队身上。
江傲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路面，脸色沉静。
“人质还在他们手里，就代表我们还有软肋。”江傲缓缓开口，“就算我们拿到硬盘里面的证据，只要证人还落在对方手中，对方就有谈判的筹码，甚至可以拿人质的性命来要挟我们。”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硬盘是反击的武器，可证人是活生生的人。一旦幕后资本狗急跳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警方那边呢？有没有调取交通卡口，追踪转移证人那一批人的车辆？”娜扎抬眼问道。
“高媛媛已经同步全部线索给办案民警。”江傲答道，“但是对方反侦察手段极强，车辆套牌，中途多次换车，刻意专挑监控稀少的城郊小路绕行，目前暂时没有锁定确切位置。”
一路无话，越野车冲上盘山公路，厚重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辆驶入半山庄园。
回到别墅客厅，灯火通明。高媛媛、杨颖还有技术组的人员全都守在大厅，所有人都还没有休息，看到江傲和古力娜扎进门，立刻齐刷刷看了过来。
“仓库那边情况怎么样？硬盘拿到手了吗？”高媛媛快步迎上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个黑色硬盘盒上。
“拿到了，代价不小。”江傲把硬盘交到技术负责人手上，“人抓了，行动小队全部落网，但是被掳走的证人依旧下落不明。”
古力娜扎走到沙发边坐下，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疲惫感瞬间涌上来。连续熬了数个夜晚，又刚刚在仓库经历一场凶险对峙，眼底的青黑格外明显。杨颖注意到她手臂上缠着纱布，神色一紧。
“你受伤了？”
“只是仓库铁皮划出来的小擦伤，不严重。”娜扎轻轻摆了摆手，“比起证人的安危，这点伤口不值一提。现在最要紧的两件事，第一，解开硬盘加密，拿到里面留存的全部证据；第二，想尽一切办法找到被掳走的证人。”
技术人员不敢耽搁，立刻将移动硬盘接入专用物理隔离的电脑主机。为了防止硬盘内置病毒、恶意销毁程序，全程断开外网，所有操作全部在本地完成。
屏幕亮起，当尝试读取硬盘分区的时候，屏幕上直接弹出加密窗口。
一重重复杂的加密弹窗跳了出来。
“AES高强度加密，还有二次密钥锁。”技术负责人脸色凝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不是简单的密码锁，需要专属密钥文件配合密码双重验证，单纯暴力破解几乎不可能完成，强行破解会触发硬盘自毁程序，所有数据直接永久销毁。”
客厅内，所有人的心齐齐往下一沉。
拼死从打手手里抢回来的硬盘，居然被设置了自毁保护。
“坏了。”高媛媛皱起眉头，“证人当初为了自保，把防护做到极致。可现在证人被敌人掳走，密钥和解锁密码，全部都在他的脑子里。”
辛辛苦苦出生入死抢回来的证据，就这么摆在眼前，却打不开。
古力娜扎站起身，走到电脑屏幕前面，盯着那一串加密提示，心底生出一股无力感。
“等于我们拿到了一个打不开的宝箱。钥匙，还落在敌人手上。”娜扎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对手也清楚证人掌握密码密钥，只要他们不拿到密码，就算杀掉证人，这块硬盘对他们来说同样毫无用处。这也间接说明，短时间之内，证人的性命暂时安全。”
这个结论，算是黑暗之中仅存的一点好消息。幕后资本就算再凶狠，在没有拿到解锁密钥之前，绝对不敢轻易伤害证人。
江傲走到电脑旁，盯着加密界面，大脑飞速梳理线索。
“现在局势变得很微妙。”江傲缓缓分析，“对手手里握着人质，掌握解锁硬盘的密钥密码；我们手里握着加密硬盘，同时抓捕了对方一整支行动小队。双方手上，各握着对方想要的筹码。”
对方想要硬盘的解锁密码，毁掉全部罪证；而江傲这边，想要救出人质，读出硬盘之内的全部线索。
无形之中，一场筹码对等的博弈，悄然成型。
“那他们会不会主动来找我们谈判？”杨颖开口问道。
“有概率。”江傲点头，“但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对手主动谈判。幕后那批人心狠手辣，也有可能想出别的办法。比如，逼迫证人交出密钥，一旦他们拿到密码，硬盘就会彻底失去价值，证人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