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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糖。”
“好。”
第二天早上章则天出现在餐桌上的时候，热巴注意到她今天的气色比往常好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搬进来那几天更松弛，连拿筷子的手势都自然了很多。热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老公昨晚睡你那儿了？”章则天面不改色地夹了一个包子放进自己碗里：“睡了。”热巴愣了一下然后坐直了身子没有再追问，只是表情里多了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杨蜜坐在餐桌另一头把这幕收进眼底，低头喝了一口粥。秦蓝从厨房端了一碟小菜出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章则天脸上那种自然而然的满足感之后，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又回厨房了。
那天上午江傲在书房里处理工作的时候，章则天破天荒地没有带文件进来。她只拿了一杯热水在沙发上坐下，翻了一本杂志，翻了两页就放下了，然后靠着沙发靠垫看着窗外发呆。江傲处理完一封邮件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不审合同？”
“今天不想审。”
“那你想做什么？”
“什么也不想做。”她说，“就想待着。”
江傲看着她靠着沙发垫的侧脸，窗外的光落在她耳廓上的弧度跟昨晚她在床头灯下的样子几乎一样。他没有再追问，转回电脑屏幕继续看下一封邮件。书房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杯沿偶尔碰撞桌面时发出的轻微响动，混合成一种缓慢而密集的节奏。她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待着，偶尔喝一口水，偶尔翻一页杂志，从来没有催促，也没有因为自己没做事而感到局促。
直到中午，秦蓝敲门进来说午饭好了，章则天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像是刚从一段很长很舒服的休息里慢慢苏醒过来。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江傲：“下午你有会吗？”
“没有。”
“那我下午还来。”
“好。”
她走出去之后江傲坐在椅子里看着门口空了的位置，想到她刚搬进来头几天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感——那些距离感现在几乎已经全部消失了，被一种她自己也未必完全察觉的松弛取代了。
下午章则天确实又来了，依然没有带文件，坐在沙发上翻完了那本杂志的后半部分，然后从书架抽了一本小说接着看。中间江傲接了一个电话，她就安静地等他打完。等他挂了电话她才开口：“你刚才说‘那笔款可以走快博的账’的时候，语气有点硬。”
“我语气硬了？”
“一点点。可能是习惯性高压状态。”她翻了一页书，“但你其实可以说得软一点，对方也是人。”
江傲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一下：“你这是在给我上沟通课？”
“不是上课。”她抬眼看他，“是提醒。”
他没有反驳，记下了那个细节。第二天上午开会的时候，他想起章则天说的“语气可以软一点”，在说某句话之前停了一拍，把语速放慢了一些。散会之后刘玥发消息说“今天感觉你状态比平时放松”，江傲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没有回复。但他知道这种细微的变化是怎么来的。
那天晚上，热巴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看到奶茶妹妹坐在书房里看小说，老公在旁边处理工作，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但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丫丫回她：“不说话也开心？”
杨蜜跟了一句：“不说话也开心，那是真的开心了。”
刘天仙最后回了一条：“你老公现在有人陪了。不是那种需要他说话的陪，是那种他能不用说话的陪。”
热巴在屏幕这头看着那几条回复想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个“懂了”的表情。
夜深了，江傲关掉书房的灯走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那间朝南的房间门缝里依然亮着一线光。他走过去的时候那扇门从里面打开了，章则天站在门后看着他：“豆浆我已经想好明天加什么糖了。”
“加什么？”
“加半勺蜂蜜。”
“好。”
她退后一步让出门口的通道。他没有犹豫，闪身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走廊里的暖黄色地灯继续亮着，光落在门缝底下形成一道又窄又细的直线，在沉静下来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确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