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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糊味、血腥味与粪便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在微凉的暮色中弥漫开来，呛得人喉头发紧、胃里翻江倒海。
张燕麾下的黑山兵步卒行至此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骇然与庆幸，再无半分喧哗。
就在大军抵达城门外时，白马银枪的赵云已经率部迎了出来。
赵云虽然甲胄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与暗红的血痂，可一张俊朗的面庞上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他率数名百战校尉策马小跑至吕布马前，翻身下马，抱拳禀道：
“主公！此战大捷！末将方才命人粗略清点——此役斩首及俘虏曹马联军士卒足有五千余人，缴获战马近八千匹！而我军各部合力，伤亡不过两百余人！主公，此乃旷世大捷啊！”
吕布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亲手将赵云扶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龙，你以区区数百重骑死守中牟，硬生生拖住了马超那小子数日！若无你死守中牟、诱敌深入，本将焉能安然绕到他们背后？此战之功，你当居首位！”
吕布环视诸将，朗声道：
“当然，此乃全军将士用命之功。张绣截断曹贼退路，徐晃凿穿敌军后阵，张燕山道设伏，成廉火烧连营……缺了哪一环，今日倒在血泊里的就是我们！”
众将闻言，齐齐躬身抱拳，士气如虹。
赵云顺势抬头，目光落在了队伍后方那个白袍银甲、面无表情的年轻身影上，不由得微微一愣，压低了声音传音道：
“主公，马超？他怎么会随我们一道回来？难不成是被俘了？”
吕布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马超，神色如常地淡淡道：
“算不得俘虏。这小子狂傲得很，输了不服气，非要跟着讨个说法。暂时不用理会他，先给他和庞德在城内安排两间上房，好吃好喝地供着。待本将理完中牟的乱局，再慢慢跟这小子耍。”
“末将明白了。”赵云点了点头。
吕布转过身，抬脚朝着大开的城门走去，同时吩咐道：
“成廉，立刻派快马加鞭赶回许昌，将此番大捷报知陈公台。具体的斩获战报，待细细统计后再呈送。”
“喏！”
中牟城内，街道两旁的百姓透过残破的门缝战战兢兢地往外张望。当看到队伍中央横搭着的尸体，以及那个被五花大绑、口塞布条的绝世猛将许褚时，百姓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缩回门内紧紧闭上了木栓。
吕布对此视若无睹，径直带着徐晃、赵云等核心将领返回郡守府。
张绣的西凉铁骑折返城西大营休整；张燕的黑山步卒则开拔至城东驻扎；徐晃的骑兵随入府衙待命。
而马超与庞德，则在成廉的引领下，被安排在了城北的一处清幽客栈。
马超翻身下马，遥遥望着吕布那渐行渐远的威猛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座被血水洗刷过的小城，一言不发。
庞德牵着战马，低声问道：“少将军，我们接下来当如何？”
马超冷哼一声，将金枪重重顿地：
“还能如何？等着！我马孟起一日不赢他，便一日不回西凉！等这姓吕的把琐事料理完，我定要与他再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