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撞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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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于太太看了半天,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是那俩小丫头,二十多年前扔西地那对双胞胎,怨气得很,缠上张宝了。”

媳妇一听就哭了,“大娘,那咋办啊?能不能送走啊?给她们烧点纸行不行?”

“先试试送送吧,毕竟是可怜孩子,死的时候刚生下来,连口奶都没喝上,冻饿而死,冤得慌。”老于太太说,“你去准备七张黄纸,一碗小米,再拿两块红糖,要红皮的。等傍晚天擦黑的时候,你沿着去西地的路走,走一步撒一把小米,嘴里念叨着‘孩子回家吧,别跟着了,给你们送吃的送钱’,走到地头上,把纸烧了,红糖摆那,磕三个头,然后转身就往回走,不许回头,不管听到啥都不许回头,进了家门就把门插上,一晚上都别开。”

媳妇赶紧点头,一一记在心里,生怕记错了。

好不容易等到傍晚,天刚擦黑,灰蒙蒙的,村里都开始冒烟做饭,路上没人,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媳妇拿着东西就出门了,心里怦怦跳,手心都是汗。

越往西走,越觉得冷,风越大,呼呼地刮着,像有人在耳边哭,呜呜的。

她走一步撒一把小米,嘴里小声念叨着老于太太教的话,声音都抖了,自己都听不清自己说啥。

走到西地头上,她把黄纸拿出来,点着了,火苗子窜起来,绿莹莹的,风一吹,纸灰打着旋地转,像小旋风似的,转了半天都不落。

她把两块红糖放在地上,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磕疼了,嘴里念叨着,“孩子啊,是张宝不对,惊扰了你们,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给你们送钱送吃的,你们就回去吧,别跟着了,赶明儿我再给你们送花布来。”

念叨完,她站起身,转身就往回走,不敢回头,脚步都有点慌。

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小孩的哭声,呜呜咽咽的,尖细尖细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就在她脚边跟着。

紧接着,就是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小小的,光着脚踩在土路上的声音,跟着她的脚步,她走快,脚步声也快,她走慢,脚步声也慢。

媳妇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浑身发抖,眼泪都下来了,她不敢跑,怕一跑肩膀上的灯灭了,就只能加快脚步,一步一步往村子方向挪,指甲都攥进手心了。

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她赶紧推开门,进去之后反手就把门插上,背靠着门,大口喘气,半天都缓不过来,腿都软了。

屋里,张宝已经躺在炕上睡着了,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脸上的小手印好像淡了一点,不那么青了。

媳妇松了口气,以为送走了,擦了擦眼泪,上炕挨着张宝躺下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媳妇一睁眼,差点没吓死,浑身的血都凉了。

张宝的右脸上,又多了一个小手印,跟左边那个一模一样,青紫色的,五个指头清清楚楚,一边一个,对称得很,像两个小孩一人扇了一巴掌。

她赶紧爬起来,下地往外屋走。

外屋的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小脚印,泥的,小小的,三寸来长,脚指头都清清楚楚,从大门口一直走到里屋门口,又走回去,来来回回的,不知道走了多少趟,地上的泥都被踩实了。

窗户纸上,还有好多细细的划痕,一道一道的,像是用指甲划的,密密麻麻,布满了半扇窗户,有的地方都划透了,露着小窟窿。

媳妇腿一软,就坐在地上了,眼泪哗哗地流。

这哪是送走了,这是把人家请家里来了啊!

她不敢耽搁,爬起来又去找老于太太,跑得急,差点摔个跟头。

老于太太一听,脸色也沉了,烟袋锅子都停了。

“坏了,这俩东西不愿意走,认准张宝了。”

“那为啥啊?我们都给送钱送吃的了,咋还不走啊?”媳妇哭着问。

“张宝火力壮,阳气足,缠着他能吸阳气,它们死的时候太小,没开过灵智,就知道跟着阳气足的人走,甩都甩不掉。”老于太太皱着眉头,“再说了,张宝昨天在地里,怕是刨了人家的坟了。”

“不能啊,他就是割谷子,没刨地啊,镰刀割谷子还能刨坟?”

“你不懂,他割到人家坟头上了。那俩孩子埋得浅,就在地底下二尺深,上面种的谷子,吸收了底下的阴气,长得比别处都高,就是那天他看到的那丛高谷子。他肯定是割到那丛谷子了,镰刀碰到了人家的尸骨,惊动了人家,人家能不跟着他吗?”

媳妇一听,更害怕了,浑身都抖,“那可咋整啊?大娘你再想想办法,张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咋活啊。”

老于太太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遭点罪,怕张宝扛不住。”

“啥办法?只要能救张宝,遭点罪算啥啊,他皮实,扛得住。”

“用桃枝抽。”老于太太说,“桃枝避邪,阳气重,抽在身上,能把缠人的东西抽走,就是人得受点疼,而且得趁中午太阳最足的时候抽,那时候阳气最旺,效果最好。”

“行,那就抽!”媳妇咬咬牙答应了。

当天中午,太阳正毒的时候,万里无云,太阳晒得地面发烫。媳妇找了张宝的两个本家兄弟,都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火气旺,又找了七根新鲜的桃枝,削掉叶子,把枝子削得光滑点,带着青皮。

几个人进了屋,张宝正坐在炕沿上玩手指头,翻来覆去地看,像个刚懂事的小孩玩自己的手似的,看到他们进来,也没反应,只是嘿嘿笑了一声,声音尖细。

老于太太使了个眼色,两个小伙子上去就把张宝按在炕上,脸朝下,按着他的胳膊和腿,死死按住。

张宝一下子就挣扎起来,力气特别大,两个壮小伙子都快按不住了,他嘴里发出尖叫声,尖细尖细的,像小女孩被欺负了的叫声,刺耳得很,听得人浑身发麻,后脖子发凉。

老于太太拿起桃枝,对着张宝的后背就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

张宝嗷的一声叫,挣扎得更厉害了,炕都被他晃得咚咚响。

“打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赶紧走!别在这缠着人!占着活人身子算啥本事!”老于太太一边抽一边骂,声音洪亮,底气很足。

桃枝抽在身上,留下一道道红印子,张宝哭得撕心裂肺的,嘴里喊着“别打我……疼……放了我……”,全是小女孩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听得旁边的人心里都发毛。

媳妇站在旁边看着,心疼得直掉眼泪,但也知道这是为了他好,只能咬着牙忍着,不敢求情。

抽了有小半个时辰,张宝的后背都抽红了,一道道的红印子,有的地方都破了。他的挣扎越来越弱,哭声也越来越小,最后突然身子一软,不动了,晕了过去。

老于太太停下手里的桃枝,喘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张宝的脖子,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行了,暂时走了,但是没走远,还在周围晃悠,还会回来的。”

媳妇赶紧过去,给张宝盖被子,擦脸上的泪,“那咋办啊?还回来?总不能天天抽吧。”

“光靠打不行,打跑了还回来,治标不治本,得从根上解决。”老于太太说,“得把那俩孩子的尸骨挖出来,重新找个好地方安葬,给它们安个家,它们有地方待了,有香火了,就不会缠着人了。”

“那行,明天就去挖,重新找地方埋,给它们立个小牌位。”媳妇说。

第二天上午,张宝醒了,醒了之后就喊浑身疼,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后背火辣辣的疼。他啥都不记得了,问媳妇他这两天咋了,媳妇就把事情跟他说了。

张宝听完,脸都白了,再也不敢说不信邪的话了,想起那天在地里的情形,后怕得不行。

当天下午,张宝找了三个本家兄弟,拿着铁锹,跟着老于太太,一起去了西地。

按照老于太太指的位置,就是张宝那天看到小人影的地方,那丛长得特别高的谷子底下。

几个人拿着铁锹往下挖,挖了不到二尺深,就碰到东西了,哐当一声,铁锹碰到了瓦罐。

两个破瓦罐,都碎了,瓦罐旁边是灰蓝色的破布片,烂得不成样子了,一捏就碎。

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坑里,心里都有点发毛,谁都不说话。

老于太太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碎瓦罐拨开,里面是小小的骨头,细细的,短短的,还有小小的头骨,只有拳头那么大,骨头都发黄了。

两个,一模一样大,真的是双胞胎。

“造孽啊。”老于太太叹了口气,眼睛都红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刚生下来的孩子,就这么给扔了,连个名字都没有,死了还埋在地里,天天被人踩被镰刀割,能不怨吗?换谁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张宝站在旁边,看着坑里的小骨头,脸色煞白,后背直冒冷汗,想起那天在地里的凉气和笑声,腿都有点软。

众人按照老于太太的吩咐,小心翼翼地把骨头捡起来,用带来的青布包好,两块青布,分别包了两副尸骨,包得整整齐齐的,连碎骨头渣都捡干净了。

然后,他们去了村北的杨树林,找了个向阳的坡地,地方敞亮,也不偏僻,挖了两个小小的坑,把尸骨放进去,埋上土,堆了两个小小的坟头,圆圆的,像两个小土包。

张宝还特意找了两块小木板,用镰刀削平了,插在坟前,虽然没写名字,但也算有个记号了。

摆上带来的小米饭和红糖,还有几块水果糖,又烧了一大堆黄纸,纸灰飘得满天飞,像黑蝴蝶似的。

张宝跪在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声音都有点哑。

“两位小姑姑,之前是我不对,惊扰了你们,给你们找了个好地方,安安稳稳的,你们就安心在这待着吧,逢年过节我给你们烧纸送吃的,给你们送花布。”

众人都站在旁边,没人说话,风刮过杨树林,叶子哗哗响,像有人在小声哭。

弄完之后,天也快黑了,几个人就往回走。

走在最后面的是李二,他胆子小,走得慢,边走边回头看那两个小坟头,心里有点发毛,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

正走着,他突然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像有人对着他后颈吹了口气,凉得他打了个寒颤,赶紧转过头,不敢再看了,快步往前走。

回到村里,大家都各自回家了,张宝回家之后,倒头就睡,睡得特别香,一宿都没醒,也没说胡话。

第二天早上起来,脸上的小手印淡了很多,几乎看不出来了,精神也好了,能正常吃饭说话了,也知道饿了,吃了两个饼子就说饱了。

媳妇松了口气,总算是好了,一块石头落了地。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三天之后,出事了。

出事的是李二。

那天早上,李二媳妇慌慌张张地跑来找张宝媳妇,脸都白了,头发都乱了。

“嫂子,你快看看去吧,李二不对劲了!跟张宝之前一模一样!”

张宝媳妇赶紧跟着过去,到了李二家,就看到李二蹲在墙角,抱着膝盖,眼神直勾勾的,左脸上也有个淡淡的小手印,青紫色的,跟张宝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咋回事啊?不是都埋了吗?咋还这样?”张宝媳妇问。

“不知道啊,前天从地里回来就不对劲,总说后背沉,脖子凉,像背着东西似的。昨天晚上就开始不说话了,蹲在那一动不动,刚才我看他脸上也有个印子,跟张宝之前那个一模一样!”李二媳妇带着哭腔说。

张宝媳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去找老于太太,跑得急,心都快跳出来了。

老于太太过来,看了看李二的情况,又问了问那天的情况,听说李二走在最后,还回头看了坟头,叹了口气,直摇头。

“坏了,被缠上了。那俩东西不愿意待在坟里,跟着回来的人走了,李二走在最后,火气弱,肩膀上的灯暗,就缠上他了。”

“那俩东西不是埋了吗?咋还能跟着人走?埋不住吗?”

“怨气太重,压不住,埋了也没用。它们不想待在地里,就想跟着活人,吸阳气,活人的身子暖,它们喜欢。”老于太太皱着眉头,“这下麻烦了,怕是还要缠别人,那天去的人都得小心。”

果然,没过两天,又有两个人出事了,都是那天跟着去埋尸骨的,身上都出现了小手印,精神都开始恍惚,不爱说话,总往西边看,饭量也变得特别大。

村里一下子就慌了,人人自危,天一黑就关门插锁,没人敢出门,小孩都不让哭,生怕把那东西招来。家家户户都在门框上挂桃枝,窗台上摆剪刀,说是能避邪。

老于太太也没办法了,说这俩东西成煞了,普通的办法送不走,除非能找到它们的亲娘,让亲娘来送,血浓于水,亲娘的话它们听,不然没人能治。

可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扔孩子的那家人,男的早就出去打工了,再也没回来过,女的当年就疯了,跑了,不知道去哪了,上哪找去?

就这么拖了十几天,那几个出事的人越来越严重。

张宝本来都好得差不多了,结果又开始不对劲了,脸上的手印又变深了,天天晚上往外跑,跑到西地去,跪在地里刨土,刨得手指头都流血了,也不知道疼,一边刨一边笑。

几个人都瘦脱了相,眼窝深陷,脸色发青,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走路轻飘飘的,像没根似的,风一吹都能倒。

村里的老人都说,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月,这几个人都得被吸干阳气,死在地里,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那段时间,村里天天阴沉沉的,连太阳都好像不暖和了,走到哪都觉得凉飕飕的,晚上总能听到小孩的笑声,叽叽喳喳的,在村子里飘来飘去,一会儿在村东,一会儿在村西。

有天晚上,隔壁王婶起夜,趴在门缝往外看,看到大街上有两个小小的人影,穿着灰蓝色的小褂,手拉着手,慢慢悠悠地走,一边走一边笑,走到张宝家门口,就停下了,趴在窗户上往里看,脑袋一点一点的。

王婶吓得赶紧缩回去,插上门,一宿都没敢再出来,浑身都吓凉了。

第二天这事就传开了,村里人更害怕了,大白天都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都凑到一块待着,人多火气旺。

不光大人出事,小孩也开始不对劲。

那段时间,村里好多小孩都开始晚上哭,睡着睡着就坐起来,指着墙角说有人,说有两个穿蓝衣服的小阿姨,站在那笑,要拉他们出去玩。

大人都吓得不行,赶紧把孩子抱在怀里,用被子蒙住,不敢让孩子看,晚上都点着灯睡觉,不敢灭灯。

有天晚上,村东头的小虎,半夜偷偷跑出去了,大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屋里了,大门开着,人没影了。

一家人赶紧出去找,挨家挨户敲门,全村人都帮忙找,找了半夜,火把都点着了,最后在西地的荒草里找到了。

小孩躺在那,睡得正香,脸上带着笑,身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旁边有几个小小的脚印,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

抱回家之后,小孩就开始发烧,烧了好几天,嘴里胡言乱语,说要跟姐姐玩,姐姐给糖吃。后来老于太太给用了点土办法,烧了点纸,念叨了半天,才慢慢好起来,烧退了,但是人也瘦了一圈,好久都没缓过来。

从那以后,村里的大人看得更紧了,小孩连大门都不让出,天一黑就捂在被窝里,不许说话,不许哭。

就在大家都没办法,愁得不行的时候,那天晚上,变天了。

天阴得特别沉,乌云黑沉沉的,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似的,风刮得特别大,呜呜的,吹得窗户纸哗哗响,树都被吹弯了。

紧接着,就开始打雷。

一声接着一声,都是劈雷,咔嚓咔嚓的,震得地都晃,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把黑夜照得像白天一样,亮得刺眼。

雨下得特别大,瓢泼似的,哗哗的,砸在屋顶上,响得吓人,像是有人往屋顶上倒豆子。

那天晚上,村里的狗叫了一夜,叫声特别惨,像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似的,夹着尾巴呜呜地哭,不敢出门。

所有人都躲在被窝里,不敢出来,听着外面的雷声雨声,心里七上八下的,都觉得这雷打得邪性。

张宝媳妇搂着张宝,张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房顶,嘴里时不时发出小孩的笑声,尖细尖细的。

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窗户,惨白惨白的,紧接着就是一声炸雷,像是在头顶上炸开了似的,震得房子都晃了晃,窗户纸都震破了好几张。

张宝突然嗷的一声叫,身子一挺,然后就软了下去,闭上眼睛不动了,脸上的青紫色一下子就退了。

媳妇吓得赶紧摸他的鼻子,还有气,就是昏过去了,呼吸也平稳了。

那一宿,雷打了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慢慢停了,雨也小了,淅淅沥沥的。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太阳出来了,暖洋洋的,照得人身上舒服。

有人早起去地里看庄稼,路过西地的时候,发现地中间炸了一个大坑,有半人深,黑乎乎的,周围的谷子都烧焦了,卷成了团。

那人好奇,凑过去看,一看之下,嗷的一声就跑了,连滚带爬的,脸都白了,魂都吓飞了。

村里人听说了,都跑过去看,围着那个大坑,指指点点的,没人敢靠近。

坑里有两个烧焦的东西,缩成一团,有猫那么大,看起来像是小孩的样子,浑身都焦黑了,散发着一股焦糊的臭味,特别难闻,熏得人直捂鼻子。

老于太太也来了,拄着拐棍,站在坑边看了半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造孽啊,成煞了,被天雷劈了,这也是命,躲不过去。”

村里人都议论纷纷,说这俩孩子死得冤,成了煞害人,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才派雷公劈了它们。

也有人说可怜,刚生下来就死了,啥都没见过,最后还落得这么个下场,也是苦命。

当天下午,张宝就醒了,醒了之后,眼神清亮了,也认识人了,就是浑身没劲,像大病了一场,脸上的小手印也慢慢消了,一点痕迹都没留。

李二他们几个也都陆续醒了,跟张宝一样,啥都不记得了,就觉得浑身疼,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骨头缝都疼。

养了半个多月,几个人才慢慢好利索,能下地干活了,就是体力不如以前了,干重活就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