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奶奶讲诡事 > 第477章 身后的呼唤声

第477章 身后的呼唤声(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拽着奶奶的袖子晃来晃去,屁股在炕席上蹭得发烫,手里半块粘豆包的糖渣蹭了一袖子,非要听她讲吓人的故事。

奶奶手里捏着针,在花白的头发上蹭了蹭,低头瞪我一眼,纳鞋底的麻绳“嗤”地一声拽过去。

“小孩子家家听啥吓人的,半夜吓尿了裤子,还得我给你洗。”

我不依,干脆往她腿上一趴,胳膊搂着她的腰,软磨硬泡。

“我不尿裤子,奶奶你就讲一个呗,就讲身后喊人的事儿,我听旁人说过两句,你讲的细。”

炕梢的爷爷正编筐,手里的荆条“哗啦”响,闻言笑了一声。

“你就惯着他吧,回头吓得不敢出去撒尿,看你咋办。”

奶奶拍了拍我的后背,叹口气,把针线笸箩往炕里推了推,盘起腿,又摸过烟笸箩,卷了一颗旱烟,点着了抽一口,烟雾慢悠悠地飘起来,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苞米叶子味。

“行,那就给你讲一个,早年生产队时候的事儿,就发生在咱这甸子边上,不是瞎编的,是实打实发生过的。当年经历过的人,现在提起来还后脊梁骨冒凉气呢。”

那时候还是大集体,队里的地都连成片,甸子边上辟出好大一块空地做场院,秋收的时候,割下来的豆子、谷子、高粱都拉到这来晒,用石磙子压,脱粒扬场,全靠这一块地方。场院边上搭了个土坯窝棚,里面盘了个小土炕,铺着干草,晚上得有人在这看场,怕野猪、狍子进来祸害粮食,也怕外村人偷。

看场是轮班的,一宿记十个工分,顶大半天劳作。那年秋收正忙的时候,跟李长福搭班的老郑家小子发烧,烧得直说胡话,来不了了。队长站在田埂上喊了两嗓子,问谁能顶两宿,给记十五个工分,喊了半天没人应声。

那时候人都累了一天,晚上谁不想回家热炕头躺着,再说场院那地方偏,挨着甸子,荒草长得比人高,晚上风刮得呜呜响,本来就瘆得慌。

李长福站出来了。

他家里三个孩子,老大是姑娘,,一顿能造三碗苞米碴子粥。年年到年底,他家都欠生产队的口粮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十五个工分,对旁人来说不算啥,对他来说,能多换半袋苞米面子,够全家喝三天稀的。

他跟队长说,我去。

队长拍了拍他肩膀,说长福是好样的,等忙完秋收,队里再给你家补十斤土豆子。

头一天晚上,李长福揣着两个菜团子,拎着烟袋锅就去了。窝棚里早就铺好了干草,他把棉袄往炕上一扔,坐下来抽了袋烟,听着外面虫鸣唧唧,风吹得豆子叶哗啦哗啦响,也没觉得有啥害怕的。

他干了一天活,累得慌,抽完烟就歪在炕上打盹,迷迷糊糊睡到后半夜,被一泡尿憋醒了。

他摸黑爬起来,掀开窝棚的草帘子,走到外面去撒尿。月亮挺大,亮堂堂的,照得场院里的豆子垛都泛着白霜似的光。他正尿着呢,就听见身后不远的地方,传来个细细的声音。

“长福……”

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草棵子里飘出来的,又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不高,但是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

李长福打了个哆嗦,尿都憋回去了,猛地一回头。

身后空空荡荡的,只有半人高的草棵子随风晃,远处的甸子黑黢黢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心想是自己睡迷糊了,听错了。估计是风吹草动,听岔了音。他嘟囔了一句“他妈吓我一跳”,抖了抖裤子,转身回了窝棚。

回去之后,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再也没睡着,耳朵总竖着听外面的动静。可是除了风声和虫鸣,啥声音都没有。他就笑自己胆子小,多大点事儿,还能真有鬼不成。

第二天天亮,换班的人来了,他扛着锄头回家,跟谁都没提这茬。他怕说出去,别人说他胆小,传出去不好听,再说也可能真是自己听错了。

结果到了晚上,他又去看场。

这次他多带了个手电筒,是家里攒了好几个月钱买的,装两节一号电池,黄乎乎的光,不算亮,但好歹是个亮儿。他窝在窝棚里,就着马灯的光,抽旱烟,菜团子就着凉水吃,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熬到后半夜,大概三更天的样子,外面的虫鸣都停了,静得吓人。

他又听见那个声音了。

“长福……”

这次比上次清楚,就在窝棚后面,贴着墙根似的,细细的,尖尖的,像个半大孩子的声音,拖着长音,慢悠悠的。

李长福的汗毛“唰”一下就竖起来了,手里的烟袋锅“当啷”掉在土炕上。

他不敢出声,攥着手电筒,慢慢挪到窝棚门口,撩开一条缝往外看。

月光底下,窝棚后面空空的,连个耗子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啊?谁在那?跟我开玩笑是不是?赶紧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场院里飘出去老远,传回来阵阵回声。

没人答应。

他攥紧手电筒,推开门走出去,绕着窝棚转了一圈。地上都是干硬的土,连个脚印都没有。草棵子安安静静的,不像是藏了人的样子。

他心里开始发毛了。

昨天还能说是听错了,今天这声音清清楚楚就在耳边,怎么可能听错。而且这声音他从来没听过,村里的大人小孩他都认识,没有谁是这个动静。

他站在窝棚门口,往四周看了看,场院平平整整,豆子垛一垛挨着一垛,安安静静的。远处的甸子黑沉沉的,像是蹲在地上的巨兽,风刮过草尖,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他不敢在外面待着,赶紧退回窝棚,把门用木棍顶上,又推了推,确定顶结实了,才靠在土炕上喘气。

他把手电筒放在手边,攥着镰刀柄,眼睛盯着门帘,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这么坐了半个多时辰,外面啥动静都没有。他慢慢松了口气,心想可能是啥野物,比如狐狸、黄皮子啥的,学着人说话,山里的野物都灵,没准是凑巧了。

他刚放松下来,就听见窝棚的后墙根,传来“啪嗒”一声。

像是光脚踩在泥地上的声音。

很轻,但是在静悄悄的夜里,格外清楚。

紧接着,又是一声。

“啪嗒。”

顺着后墙根,慢慢往前走,一步一步的,绕着窝棚走。

李长福的心脏“咚咚”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握紧了镰刀,指节都攥白了,眼睛死死盯着墙。

那脚步声很慢,绕着窝棚走了一圈,然后停在了门口。

门外没了动静。

李长福屏住呼吸,手里的镰刀举了起来,对着门的方向。

过了好半天,门外传来个细细的声音,隔着草帘子,轻飘飘地钻进来。

“你开门呀……”

还是那个声音,小孩的动静,软软的,带着点委屈的调子。

李长福吓得浑身一哆嗦,他咬着牙,粗着嗓子喊:“你到底是谁!再装神弄鬼的,我一镰刀砍死你!”

门外没人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慢慢远了,“啪嗒啪嗒”的,往甸子的方向去了,渐渐听不见了。

李长福瘫在炕上,浑身都被汗湿透了,凉飕飕的。他不敢闭眼,就这么举着镰刀,坐了整整一宿,直到天蒙蒙亮,鸡叫了,他才敢松口气。

第二天一早,换班的人来,看见他眼睛通红,脸色煞白,窝在炕角,跟丢了魂似的,就问他咋了。

他嘴硬,说没啥,昨晚没睡好。

回到村里,他直接去找队长,说自己看不了场了,让别人去吧。

队长正忙着安排割豆子,一听就不乐意了,说长福你咋回事,说好的顶两宿,这才一宿就不干了?你不干,别人也不愿意去,那场院没人看,粮食被祸害了,谁担待得起?

李长福张了张嘴,想说场院闹鬼,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这话传出去,别人不得说他封建迷信?再说队长本来就不信这些,说了也白说,搞不好还得挨批评。

他就说自己身子不舒服,头疼。

队长上下打量他两眼,说我看你就是胆子小,行吧,也不为难你,今晚再顶最后一宿,我给你记二十个工分,再给你家拿十斤高粱米,行不?

李长福心里挣扎。

二十个工分,十斤高粱米,够全家吃好几天的。家里老三最近总喊饿,面黄肌瘦的,当爹的看着也心疼。

他咬了咬牙,说行,就最后一宿。

队长笑着拍他肩膀,说这就对了嘛,都是老爷们,哪那么多怕的。肯定是晚上风大,你听岔了。

当天晚上,李长福揣着一把镰刀,又带了根粗木棍,手电筒揣在怀里,硬着头皮去了场院。

他这次学乖了,天一黑就把窝棚门顶上,说啥都不出去。窝棚里点着马灯,昏黄的光晃悠悠的,照得墙上都是影子。他坐在炕上,手里攥着镰刀,眼睛盯着门,连盹都不敢打。

前半夜倒是安生,啥动静都没有。只有风吹豆子叶的哗啦声,还有远处甸子里的猫头鹰叫,“咕咕喵,咕咕喵”,听得人心里发慌。

到了后半夜,大概跟昨晚差不多的时辰,外面忽然静了下来。

风停了,虫鸣也停了,连猫头鹰都不叫了。

死一样的安静。

李长福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他攥紧镰刀,身子往炕里缩了缩,眼睛死死盯着门帘。

紧接着,他就听见了脚步声。

“啪嗒,啪嗒。”

从甸子那边过来的,越来越近,一直走到窝棚门口,停下了。

李长福屏住呼吸,手里的汗把镰刀柄都浸湿了。

门外没动静,就好像有个人站在那,隔着门帘往里看。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细细的声音响起来,比前两次都近,就贴在门帘上,像是脸对着门说话似的。

“我知道你在里面……”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笑意,听得人后脖子发凉。

李长福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就那么盯着门帘。

马灯的光晃了晃,门帘上映出个小小的影子,矮矮的,也就到窗台那么高,像是个小孩的身形。

李长福的血一下子就凉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影子是飘着的,脚没沾地。

他再也忍不住了,嗷的一声,举起手电筒就照过去,同时挥着镰刀砍向门帘。

“我*********!”

镰刀砍在空处,门帘被风吹得掀起来。

门口空空的。

没有人,也没有影子。

只有地上,留着一串湿乎乎的泥脚印。

小小的,也就巴掌长,从窝棚门口一直延伸进来,到土炕跟前,就没了。

脚印是黑的,黏糊糊的泥,还带着点草屑,像是从很深的泥地里踩出来的。可是场院里都是干硬的土,最近半个月都没下雨,哪来的湿泥?

李长福的魂都快飞了。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掀开帘子就往外冲,拼了命地往村里跑。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田埂上,苞米叶子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也不管。身后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跟着他,不远不近,就隔着那么几步,像是有人在后面追。

“别跑呀……”

细细的声音就在耳朵后面,凉飕飕的气吹在他后脖子上,吹得他头发根都竖起来了。

他感觉有冰凉的小手拽他的后衣襟,一下,又一下,力道不大,但是黏糊糊的,沾在衣服上。

他不敢回头,死了都不敢回头。

他拼了命地跑,肺都要炸了,嘴里满是铁锈味。鞋跑掉了一只,脚踩在蒺藜狗子上,钻心的疼,他也感觉不到,只顾着往前冲。

身后的声音还在响,从喊他名字,变成了小声的哭,细细的,嘤嘤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等等我……你等等我呀……”

“我找不着我娘了……”

哭声就在耳边,绕来绕去,听得人心里发慌,头皮发麻。

李长福只顾着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跑回村,跑到有人的地方就好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见村里的灯光了。马厩那边还亮着马灯,老周头晚上喂马,总留着灯。

他扯着嗓子喊:“救命啊!老周头!救命啊!”

老周头正在马厩里添草料,听见外面喊,赶紧拎着马灯出来。就看见李长福跟疯了似的冲过来,一身的土,脸上都是血道子,鞋丢了一只,脚底下血淋淋的,眼睛直勾勾的,跟丢了魂一样。

老周头赶紧迎上去,一把扶住他。

“长福?你这是咋了?遇着狼了?”

李长福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半天说不出话,只是伸手指着场院的方向,浑身哆嗦得跟筛糠似的。

老周头把他扶进马厩,给他舀了一瓢凉水。他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呛得直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哇”的一声就哭了。

“有鬼……场院有鬼……”

他语无伦次地把晚上的事儿说了,说得颠三倒四,一会儿说脚印,一会儿说小孩的声音,一会儿说拽他衣服。

老周头皱着眉,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没说话。他岁数大,快六十了,知道的旧事多。

这时候队长也来了,是有人听见动静去喊的。队长披着棉袄,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

“咋了咋了?大半夜的喊啥?”

看见李长福那德行,队长愣了一下,问老周头:“这咋回事?真遇着狼了?”

老周头摇摇头,指了指李长福:“他说场院闹鬼。”

队长当时就笑了,说:“啥鬼不鬼的,我看他就是睡迷糊了,自己吓自己。长福你也太胆儿小了,一个大老爷们,还能被这点事儿吓成这样?”

李长福急得脸都红了,说:“真的!我没骗你!真有脚印!湿乎乎的小脚印!还有个小孩的声音,一直跟着我!你不信你去看!”

队长看他说得认真,不像是撒谎,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他想了想,转身出去喊了两个年轻小伙子,大刚和二强,都是队里胆子大的。

“走,咱去场院看看。我就不信了,还能真有鬼。”

大刚和二强一人拎着一把镐头,一人攥着一把镰刀,拎着马灯,跟着队长往场院走。老周头也跟在后面,慢悠悠的,没说话。

四个人踩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场院走。路上大刚还开玩笑,说啥鬼啊,肯定是长福胆小,看走眼了,等会儿找着啥野兔子,看我不笑话死他。

二强也跟着笑,说就是,肯定是他自己尿裤子了,不好意思说,编瞎话呢。

队长没吭声,心里也觉得是李长福胆小。

到了场院,远远就看见窝棚门敞着,风刮得草帘子啪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