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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高跟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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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在炕梢,手里攥着半块烤得焦香的土豆,土豆皮烤得裂开了口,金黄的沙瓤冒着热气。爷爷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映得他满是皱纹的脸忽明忽暗。奶奶坐在炕中间,手里纳着鞋底,麻绳穿过厚布的嗤啦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煤油灯的火苗忽闪着,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拉得老长,像一个个扭曲的怪物。

奶奶纳完最后一针,把鞋底往炕上一扔,搓了搓手。我赶紧把土豆塞进嘴里,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催她。奶奶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压得低低的,说今天讲个高跟鞋的故事,这事发生在一九七六年冬天,村东头老刘家最先撞上,当年闹得全村人连茅房都不敢单独去,现在村里上了年纪的人,一听见细跟鞋踩地的声音,后脊梁骨还会冒凉气。

爷爷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个烟圈,闷声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提它干啥。奶奶瞪了他一眼,说这事不是编的,当年全村人都亲眼见过那脚印,老刘家那媳妇被吓得瘫了半个月,到现在听见“嗒嗒”声就浑身抽抽,打更的王老头没过半年就没了,临死前嘴里还念叨着黑裙子高跟鞋。我赶紧凑到奶奶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催她快讲。

奶奶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炕席上的纹路,开始讲了起来。那时候的冬天比现在冷得多,雪下得也勤,一场雪下来能没到膝盖,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走一步陷一个坑。村里全是土路,冬天冻得硬邦邦的,比石头还结实,一不留神就能摔个跟头。村里人穿的都是自家纳的布鞋,鞋底纳得厚厚的,耐磨,条件好点的能穿双胶鞋,再有钱的就是解放鞋,谁要是能有一双皮鞋,那能在村里显摆大半年。

高跟鞋那东西,在当时的农村根本就是稀罕物,别说穿了,见过的人都没几个。只有城里来的知青偶尔会带一双过来,也只敢在屋里偷偷穿,不敢穿到外面去,一来怕把鞋跟崴断了,二来怕被人说资产阶级思想严重,挨批斗。村里的女人一辈子都没穿过带跟的鞋,走路都是踏踏实实的,从来没有过那种清脆的嗒嗒声。

这事最先找上的是老刘家的儿媳妇。老刘家在村东头最边上,独门独院,院子东边就是一大片玉米地,秋天收完玉米,玉米秆都砍了堆在地里,冬天风一吹,玉米秆哗哗响,跟有人哭似的。老刘家的男人在生产队当会计,白天在队里干活,晚上经常要算账,有时候算到后半夜才能回来。

那天晚上,队里要结年底的工分,她男人吃完晚饭就走了,说要忙到很晚。她一个人在家,收拾完碗筷,就坐在炕上纳鞋底。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屋里的影子也跟着晃来晃去。大概到了十一点多,外面的风停了,村里静得可怕,连狗叫都没有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院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响。嗒。

那声音很轻,很脆,像是用小石子敲在冰面上的声音。她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窗外。外面月光很亮,照得雪地里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她以为是风吹得玉米秆响,没当回事,继续纳鞋底。

过了大概十几秒,又传来一声。嗒。

这次更近了,好像就在院门口。她放下手里的活,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没错,是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嗒……嗒……嗒……,不紧不慢地向院子靠近。那声音和平时听到的脚步声完全不一样,布鞋踩在雪地上是咯吱咯吱的,胶鞋是闷闷的,而这个声音,清脆、尖锐,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冰冷。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悄悄地挪到炕边,透过窗户纸的缝隙往院子里看。院门关得好好的,插销也插着,但是那脚步声却穿过了院门,走进了院子里。她能清楚地听到,那声音在院子里走着,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东头,来来回回,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吓得浑身发抖,赶紧伸手摸过放在炕梢的顶门杠,紧紧地攥在手里。顶门杠是胳膊粗的木头,沉得很,平时用来顶门,关键时刻也能当武器。她不敢开灯,怕外面的东西看到屋里有人,就那么蹲在炕边,眼睛死死地盯着屋门。

那脚步声在院子里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然后停在了屋门口。

她的心脏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她能感觉到,门外站着一个东西,正透过门缝往屋里看。那种感觉太难受了,就像有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她的脚脖子往上爬,爬过她的腿,她的腰,她的后背,最后缠在了她的脖子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门外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过了不知道多久,她以为那个东西已经走了,刚想松口气,突然——

嗒。

一声轻响,就在窗户底下。

她吓得一哆嗦,顶门杠差点掉在地上。她慢慢地转过头,看向窗户。窗户是用毛边纸糊的,外面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贴在窗户纸上,死死地盯着她。

她就那么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和窗外的东西对峙着。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打鼓一样,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又传来了嗒的一声,然后那脚步声慢慢地向院子外面走去。嗒……嗒……嗒……,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玉米地的方向。

她瘫坐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棉袄棉裤都能拧出水来。她不敢再待在屋里,抱着顶门杠,缩在炕角,一直坐到天蒙蒙亮,听到她男人推门进来的声音,才一下子晕了过去。

她男人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抱到炕上,掐了半天人中,她才醒过来。醒过来之后,她抱着她男人放声大哭,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男人听完,皱着眉头,拿着手电筒在院子里照了一圈。

院子里的雪地上,干干净净的,一个脚印都没有。院门上的插销还好好地插着,根本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他又围着房子转了一圈,窗户纸上也没有任何手印或者脚印。

“你肯定是做噩梦了,”她男人说,“这院子里连个脚印都没有,要是真有人进来,怎么可能不留痕迹?再说了,咱们村谁会穿高跟鞋啊?”

她使劲摇头,说:“不是噩梦,我听得清清楚楚,就是高跟鞋的声音,我还感觉到有人在窗户外面看我。”

她男人还是不信,说她是白天太累了,胡思乱想。给她熬了点姜汤,让她好好睡一觉。可是她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能听到那个嗒嗒的声音,看到窗户外面那个模糊的黑影。

接下来的几天,那个声音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出现。有时候在院子里,有时候在房顶上,有时候甚至就在屋门口。每次都是十一点多钟来,凌晨一点多钟走,一分不差。她男人也陪着她守了好几个晚上,可是每次他在家的时候,那个声音就不会出现,只要他一出门,声音马上就会响起来。

有一次,她男人假装去队里,走到半路又折了回来,躲在院子外面的玉米地里,想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他躲了大概一个小时,就听到了嗒嗒的高跟鞋声,从远处走了过来。他屏住呼吸,从玉米秆的缝隙里往外看。

他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正慢慢地向院子走来。她的头发很长,披散在脸上,挡住了她的脸。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身体直挺挺的,脚好像根本没有沾到地上,像是在飘着一样。但是每走一步,地上就会传来一声清脆的嗒声。

那个女人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直接穿过了院门,走进了院子里。她男人吓得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在院子里走了几圈,然后停在了屋门口,站了大概十几分钟,又转身走出了院子,消失在了玉米地的方向。

直到那个女人走了很久,她男人才敢从玉米地里出来。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家里,推开门,看到他媳妇正缩在炕角,浑身发抖。他这才相信,他媳妇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一个穿高跟鞋的东西,每天晚上都来他们家。

从那天开始,她男人再也不敢去队里干活了,整天守在家里,陪着他媳妇。可是就算这样,那个声音还是会出现。每天晚上十一点多,准时响起,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然后停在屋门口。有时候还会传来敲门声,咚……咚……咚……,三下,不紧不慢,敲得人心惊肉跳。

她越来越害怕,白天也不敢出门,整天躲在屋里,眼睛红红的,脸色惨白,人也瘦了一大圈。她跟村里的人说这件事,一开始大家都不信,说她是魔怔了。直到打更的王老头也说听到了那个声音。

王老头是村里的打更的,无儿无女,一个人住在村头的小破屋里。他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出门打更,拿着一个铜锣,从村头走到村尾,一边走一边敲锣,喊着“防火防盗,关好门窗”,一直走到凌晨两点才回家。王老头胆子很大,一辈子没怕过什么,晚上一个人走夜路,从来都不打怵。

那天早上,王老头在村里的大槐树下,跟几个早起拾粪的老头说,他昨天晚上遇到邪事了。

“我昨天晚上走到村东头老刘家附近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王老头比划着说,“嗒嗒的,脆生生的,像是女人穿的高跟鞋。我当时以为是哪个城里来的知青,大半夜的不睡觉瞎溜达。我就喊了一声:‘谁啊?大半夜的干啥呢?’结果我一喊,那声音就停了。我拿着手电筒照了半天,啥也没看见,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几个老头一听,都议论纷纷。这时候老刘家的男人正好路过,听到王老头的话,一下子就红了眼睛,说:“王大爷,您说的是真的?那个声音真的存在?”

王老头点了点头,说:“那还有假?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声音没听过?那绝对是高跟鞋的声音,错不了。”

老刘家的男人一下子就哭了,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大家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一个人听错了有可能,两个人都听错了,那就不可能了。而且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都是高跟鞋的嗒嗒声。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村西头老李家突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大家赶紧跑过去看,只见老李头蹲在牛棚门口,抱着头,脸色惨白。他媳妇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得死去活来。

“怎么了这是?”有人问。

“牛……牛死了!”老李头抬起头,声音都在发抖,“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我临睡觉前还喂了它半筐草,今天早上一看,就死在牛棚里了!”

大家赶紧走进牛棚看。老李家的那头大黄牛,是村里最壮的一头牛,平时拉犁拉车都靠它。现在它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四肢僵硬,双眼圆瞪,舌头伸得老长,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牛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被野兽撕咬过的痕迹。

村里的兽医也来了,围着牛尸体转了好几圈,又掰开牛嘴看了看,摸了摸牛的肚子,最后摇了摇头,说:“查不出来啥毛病,不像是中毒,也不像是病死的,看这样子,像是活活被吓死的。”

“吓死的?”大家都惊呆了,“一头牛,什么东西能把它吓死?”

兽医没说话,指了指牛棚的地面。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牛棚的泥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那脚印很小,很尖,只有大拇指那么粗,深深地刻进了冻硬的泥地里。那脚印绕着黄牛的尸体,整整转了三圈,然后消失在了牛棚门口。

大家看到这串脚印,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那时候天寒地冻,地冻得比石头还硬,别说人了,就是那头一千多斤的大黄牛踩上去,都留不下这么深的脚印。而且这脚印的形状,分明就是高跟鞋的鞋跟印。

“是那个穿高跟鞋的东西干的!”有人小声说。

没有人说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充满了恐惧。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从那天开始,村里就彻底乱了。

先是各家各户的鸡鸭鹅开始莫名其妙地死亡。今天张家死了三只鸡,明天王家死了两只鸭,后天李家的鹅全死了。死的样子都和老李家的牛一模一样,双眼圆瞪,浑身僵硬,没有任何伤口,像是活活被吓死的。而且每一个死亡现场,都留下了那串小小的高跟鞋印。

不到一个星期,村里的鸡鸭鹅就死了一大半。大家都吓坏了,把家里剩下的鸡鸭鹅都关进了屋里,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抱在炕上。可是就算这样,还是有鸡鸭鹅会死。有时候早上起来,就发现抱在炕上的鸡已经死了,旁边留着一个小小的高跟鞋印。

有一天早上,村东头的老张家,发现他家的大公鸡死在了炕头上。那只大公鸡平时特别凶,见人就啄,村里的小孩都怕它。可是它死的时候,却缩成了一团,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它的旁边,有一个清晰的高跟鞋印,印在炕席上,深深地刻进了芦苇里。

老张家的媳妇当场就吓晕了过去。醒来之后,说什么也不在家里住了,收拾了东西,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然后,开始有人看到那个黑影。

那天晚上,村里的两个小伙子去邻村看电影,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走到村头的老槐树下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嗒嗒的高跟鞋声,从老槐树后面传来。

两个小伙子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恐惧。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在那里?出来!”

没有人回答。那嗒嗒声还在响着,一下一下的,慢慢地从老槐树后面走了出来。

借着月光,两个小伙子清楚地看到,那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长度到脚踝,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她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际,披散在脸上,挡住了她的脸。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他们。

两个小伙子吓得浑身发抖,腿都软了,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在地上。他们谁也不敢上前,就那么和那个女人对峙着。过了大概有一分钟,那个女人慢慢地抬起了右手,指向了村东头的方向。然后,她转身,慢慢地向村东头走去。

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身体直挺挺的,一点都不晃动,像是在飘着一样。但是每走一步,地上就会传来一声清脆的嗒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两个小伙子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们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第二天,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大家都吓坏了,那个女人指向村东头,而村东头最边上的,就是老刘家。

从那天开始,老刘家就成了村里的禁地。没有人敢靠近老刘家的院子,白天都绕着走,更别说晚上了。老刘家的儿媳妇更是吓得精神恍惚,整天躺在床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来找我,别来找我”。她男人也不敢出门了,整天守在家里,陪着她。

可是就算这样,那个声音还是会出现。每天晚上十一点多,准时响起,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然后停在屋门口。有时候还会传来敲门声,咚……咚……咚……,三下,不紧不慢,敲得人心惊肉跳。

有一天晚上,敲门声又响了。老刘家的男人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拿起一把菜刀,猛地拉开门,大喊一声:“你到底是谁?有种你出来!”

门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雪地上干干净净的,一个脚印都没有。但是他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雪花膏的味道,又像是某种花香,冷飕飕的,钻进鼻子里,让人头皮发麻。

他拿着菜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刚想转身回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嗒的一声。他猛地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但是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站在他身后,正对着他的后脖子吹气。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他的后脊梁骨往上爬,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菜刀都掉在了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屋里,死死地插上门,背靠着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那天开始,他也不敢出门了,夫妻俩整天躲在屋里,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一个小口子透气。

生产队队长也急了,召集了村里所有的男人开会。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有人说要去找个先生来看看,但是马上就被其他人否决了,说现在是新社会,不能搞封建迷信。最后队长决定,组织一个巡逻队,每天晚上在村里巡逻,看看能不能抓住那个东西。

巡逻队由村里二十多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组成,每个人都拿着木棍、铁锹或者菜刀,每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在村里来回巡逻。队长还规定,晚上任何人都不准出门,家家户户都要关好门窗,顶好门。

第一天晚上,巡逻队在村里转了一整夜,什么都没发现。第二天晚上,还是什么都没有。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以为那个东西被吓跑了。可是第三天晚上,出事了。

那天晚上,巡逻队分成了三组,分别在村东头、村西头和村中间巡逻。大概到了十二点多,村西头的那一组突然听到了嗒嗒的高跟鞋声,从废弃砖窑的方向传来。

几个小伙子赶紧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背靠背站在一起,向砖窑的方向走去。砖窑在村西头的荒地上,已经废弃很多年了,窑体塌了一半,里面长满了杂草,平时根本没人去那里。

他们走到离砖窑还有几十米远的地方,就看到砖窑门口站着一个黑影。还是那个女人,穿着黑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高跟鞋,头发披散在脸上。她就那么站在砖窑门口,一动不动,看着他们。

几个小伙子吓得停住了脚步,谁也不敢再往前走。队长壮着胆子,喊了一声:“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老是在村里吓人?”

那个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抬起了手,指向了砖窑里面。然后,她转身,走进了砖窑里,消失在了黑暗中。嗒嗒的高跟鞋声也跟着消失了。

几个小伙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进去。最后队长说:“走,进去看看,大晚上的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大家互相壮着胆子,慢慢地向砖窑走去。砖窑的门是敞开的,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和土腥味扑面而来。队长拿着手电筒,第一个走了进去。

砖窑里面很大,到处都是碎砖头和杂草。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什么都没有。他们在砖窑里转了一圈,正准备离开,突然一个小伙子喊了一声:“你们看那里!”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砖窑最里面的一个角落,地面是松的,和其他地方冻硬的地面不一样。而且那片松土地上,没有长一根杂草,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里好像被人翻过。”一个小伙子说。

队长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土,土很松,一扒就开。“挖!”队长说,“看看

几个小伙子拿着铁锹,开始挖那个角落。土很松,挖起来很容易。挖了大概有半米深的时候,突然铁锹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好像挖到什么了。”

大家都围了过来。队长用手电筒照了照,只见土里露出了一块黑色的布料。他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土扒开,一只黑色的高跟鞋露了出来。

那只鞋很新,鞋跟细细的,尖尖的,鞋面上没有一点灰尘,也没有一点泥土,像是刚买的一样。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那只黑色的高跟鞋泛着冷冷的光,显得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