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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头的火盆烧得正旺,炭块子偶尔炸出个火星子,我把冻得通红的手往奶奶腿边凑,晃着她纳鞋底的胳膊,让她给我讲个没听过的事儿。奶奶手里的顶针蹭着粗麻绳,抬眼扫了一眼外屋地靠墙角立着的碗架子,喉结动了动,半晌才开了口。爷爷坐在炕梢,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没拦着,只是往火盆里添了块炭。
这事是奶奶亲眼见的,就发生在她刚嫁过来没两年的时候,村里有户人家,当家的是个勤快人,过日子仔细,一分钱都能掰成两半花,就是性子闷,不爱说话,一天到晚除了下地干活,就是在家鼓捣那些农具。那年秋收完,地里的粮食都进了仓,村里来了个挑着担子的铁匠,走街串巷的,补锅、打锄头、打菜刀,啥都能干。那时候村里人的菜刀,都是铁匠一锤一锤打出来的夹钢刀,一把好刀能用一辈子,传辈都不稀奇。
当家的早就想换把新菜刀了,家里那把旧的,刃口崩了好几个豁口,切菜都费劲,更别说砍骨头了。他攒了小半筐鸡蛋,又拿了半袋刚收的黄豆,找到铁匠,让给打一把最好的夹钢菜刀,要能切肉能砍骨,刃口要锋利,用一辈子都不卷刃的那种。铁匠接了活,就在村头的老槐树下支起了炉子,拉风箱,烧铁块,当家的就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生怕铁匠偷工减料。
那刀打了整整一天,烧红的铁条在铁匠手里翻来覆去的捶打,火星子溅了一地,夹钢、淬火,每一步都做得扎扎实实。最后开刃的时候,铁匠用磨刀石磨了半个时辰,磨出来的刀,亮得能照见人的影子,刃口薄得像纸,拿起来削地上的干草,一蹭就断,砍拇指粗的树枝,一刀下去,齐刷刷的断了,连个毛边都没有。当家的宝贝得不行,当场就给铁匠磕了个头,把刀用干净的粗布包了三层,抱回了家,生怕磕了碰了。
回家之后,这把刀就成了家里的宝贝,只有切菜切肉的时候才拿出来,用完了,必须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一点水渍都不能留,然后挂在灶房墙上专门钉的钉子上,谁都不让碰,就连他媳妇想用来切个咸菜,都得先跟他说一声,用完了他还要再检查一遍,擦一遍。就这么宝贝了三个多月,一直到他媳妇生了孩子,坐月子,需要补身子,家里养了大半年的老母鸡,正好杀了给媳妇熬汤。
那是这把刀第一次杀活物。
当家的杀鸡的时候,手很稳,一刀下去,鸡脖子就断了大半,血放得干干净净,鸡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他把鸡收拾干净,熬了汤,然后就把刀仔仔细细的擦了三遍,擦得亮堂堂的,又挂回了墙上。他没当回事,谁家的菜刀不杀鸡杀鱼呢,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就是从这天晚上开始,不对劲的事,一件接一件的来了。
那天半夜,万籁俱寂,只有窗外的北风刮着树梢,呜呜的响。当家的刚睡着,就迷迷糊糊的听见外屋地传来了声音,霍霍,霍霍,一下一下的,节奏均匀得很,是磨刀的声音。他一下子就醒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侧着耳朵又听了听,没错,就是磨刀的声音,就在外屋地的案板上,清清楚楚的,连磨刀石蹭着刀刃的涩感都能听出来。
他推了推身边的媳妇,媳妇也醒了,两个人抱着一起,听着外屋地的磨刀声,一声一声的,就在门帘外面,听得人头皮发麻。媳妇吓得浑身发抖,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小声问他,是不是进贼了。当家的壮着胆子,摸过炕边的锄头,慢慢的下了炕,脚踩在地上的稻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外屋地的磨刀声,一下子就停了。
他掀开里屋的门帘,点上了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外屋地。灶房里安安静静的,案板干干净净的,墙角的磨刀石好好的放在那里,上面连点水渍都没有,更别说磨过刀的痕迹了。他抬头往墙上看,那把菜刀,好好的挂在钉子上,亮堂堂的,刃口锋利,一点磨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里外都找了一遍,门插得好好的,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的,连个老鼠洞都没找到,根本不可能有人进来。媳妇抱着孩子,跟在他身后,吓得脸都白了,说是不是听错了。当家的也觉得,可能是白天太累了,耳朵出了幻听,就安慰了媳妇两句,吹了灯,又回炕上睡觉了。
可他刚躺下,还没等睡着,那磨刀声又响起来了,霍霍,霍霍,还是一样的节奏,一样的位置,就在外屋地的案板上,清清楚楚的,就在耳边。这次,媳妇也听得明明白白的,两个人吓得再也不敢出声,抱着一起,缩在炕角,一直熬到天蒙蒙亮,鸡叫了头遍,那磨刀声才慢慢的停了。
第二天一早,当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把菜刀。刀还是好好的挂在墙上,亮得能照见人,可他拿下来一看,脸一下子就白了。就在刀面的正中间,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乌红乌红的,像一滴血干在了上面,他用抹布使劲擦,擦不掉,用指甲抠,也抠不掉,那红点像是渗进了铁里面,和刀长在了一起。
他心里发毛,拿过磨刀石,对着那个红点磨了起来,磨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刀面磨得发亮,都磨下去薄薄的一层,那个红点终于不见了。他松了口气,以为是杀鸡的时候溅上去的血,没擦干净,渗进去了,就又把刀擦干净,挂回了墙上。
可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再去看那把刀,魂都差点飞了。那个乌红色的小点,不仅又出现了,还变大了一圈,而且不止一个,刀面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这种乌红色的小点,像一层薄薄的血锈,盖在了刀面上。他又用抹布擦,用磨刀石磨,磨掉一层,里面还是有,那些红点像是从刀的钢芯里渗出来的,怎么磨都磨不掉,越磨越多,越磨颜色越深,从乌红变成了黑红,像凝固了很久的血。
从这之后,那磨刀声,几乎天天晚上都有,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天快亮的时候,霍霍,霍霍的,听得人心里发毛。他们俩把外屋地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门插得死死的,窗户钉得严严的,别说人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可那磨刀声,就是准时响起,就在他们耳边。
村里慢慢的也知道了这事,背后都议论,说那把刀邪性,让当家的赶紧扔了。可当家的舍不得,那是他用半筐鸡蛋半袋黄豆换来的好刀,才用了没几个月,而且他总觉得,就是自己幻听,刀上的锈,就是普通的铁锈,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还是每天用那把刀切菜,用完了就擦干净,挂回墙上,哪怕那层血锈越来越厚,整个刀面都变成了黑红色,再也擦不亮了,他也没舍得扔。
直到那天,出事了。
那天早上,媳妇起来喂鸡,一打开鸡窝的门,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尖叫了起来。当家的跑出来一看,也吓得浑身冰凉。鸡窝里的八只老母鸡,全都死了,每一只的脖子都被齐刷刷的砍断了,头掉在一边,血放得干干净净,鸡身整整齐齐的码在鸡窝里,一点都不乱。鸡窝的门是锁着的,好好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院子的大门也插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有人进来。
更吓人的是,那些鸡脖子上的切口,整整齐齐,薄得像纸,一看就是那把夹钢菜刀切出来的,别的刀,根本切不出这么齐的口子。
当家的疯了一样冲进灶房,抬头往墙上看,那把带血锈的菜刀,好好的挂在钉子上,刀面上的血锈更厚了,黑红黑红的,刃口上,还沾着几根细小的鸡毛,和一点点已经干了的血迹。他昨天晚上用完刀,明明擦得干干净净的,连点水渍都没有,怎么会有鸡毛和血?
他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这次,他是真的怕了。
媳妇哭着让他把刀扔了,越远越好,这刀太邪性了,再留着,早晚要出事。当家的这次没犹豫,点了点头,找了块厚厚的粗麻布,把刀裹了一层又一层,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扛着锄头,出了门,走了整整两个时辰,走到了村外的乱葬岗。那地方偏僻得很,都是些没人管的孤坟,荒草长得比人都高,平时根本没人敢去。他在乱葬岗的最里面,挖了个很深的坑,把裹好的刀扔了进去,然后用土埋得严严实实的,又在上面压了一块大石头,这才回了家。
回家之后,他把灶房墙上的钉子也拔了,扔得远远的,以为这下彻底没事了,刀埋在那么远的乱葬岗,还是深坑里,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当天晚上,夫妻俩把大门、外屋地的门、里屋的门,全都插得死死的,还用木头顶住了,终于踏踏实实的睡了个安稳觉,一整夜,都没听见那磨人的磨刀声。
可他们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第二天一早,媳妇先起来的,要去灶房烧水做饭,刚掀开里屋的门帘,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当场就瘫在了地上,晕了过去。当家的听见叫声,赶紧冲出来,一看眼前的场景,浑身的血都凉了,头发根根倒竖,像被人用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底。
那把被他埋在十几里外乱葬岗深坑里的菜刀,正好好的挂在灶房的墙上,还是原来的那个位置,原来的那个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钉回了墙上。刀上裹着的粗麻布,被拆得整整齐齐,叠成了方块,放在案板上,而那把刀,上面的血锈,比之前更厚了,黑红黑红的,像要滴下来一样,刃口亮得吓人,上面还沾着乱葬岗的湿泥和荒草。
他昨天埋刀的时候,明明把钉子拔下来扔了,现在那钉子,又好好的钉在墙上,刀就挂在上面,像从来没被拿走一样。
当家的当场就崩溃了,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把刀从墙上扯下来,拿起墙角的斧头,对着刀就狠狠的砸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斧头砸在刀上,发出当当的巨响,火星子溅了一地。他把刀砸得弯成了一个圈,刀柄都砸裂了,刀刃也崩了好几个大口子,整把刀都变了形,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然后,他找了根粗铁丝,把砸变形的刀,捆在了一块几十斤重的大石头上,叫上了媳妇的两个娘家兄弟,三个大男人,壮着胆子,走到了村外的大河边上。
那时候是腊月,河面上结了一尺多厚的冰,他们用镐头凿开了一个大大的冰洞,黑沉沉的河水翻着寒气,深不见底。三个人一起,把捆着大石头的刀,狠狠的扔进了冰洞里,咚的一声,石头带着刀,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连个水泡都没冒出来,转眼就看不见了。他们又把凿开的冰洞,用碎冰块填上,再用雪盖得严严实实的,踩得结结实实的,这才回了村。
这下,总该没事了吧。刀捆着几十斤的大石头,沉到了河底,河水那么深,冰又冻得结结实实的,就算刀真的邪性,也不可能从河底出来,再回到村里了。
可他们还是低估了这把刀的邪性。
就在他们把刀扔进河里的第三天晚上,出事了。
那天半夜,夫妻俩睡得正熟,突然就听见外屋地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是切东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用力,案板都被震得咚咚响。两个人一下子就醒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媳妇吓得捂住了嘴,不敢出声,眼泪哗哗的往下流。当家的摸过炕边的斧头,手心全是冷汗,他能听见,那切东西的声音,就在门帘外面,离他不到两步远,听得清清楚楚,连刀刃切进东西里的涩感,都能感受到。
切了大概有半个时辰,那声音停了,然后,就是脚步声,很慢很慢,一步一步的,踩在地上的稻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朝着里屋的门帘走了过来。
当家的紧紧的攥着斧头,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帘,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他看见,门帘的下摆,慢慢的被掀了起来,一股刺骨的寒气,混着浓浓的铁锈味和血腥味,从门帘外面飘了进来,冻得人骨头疼。然后,一只手,伸了进来,那手惨白惨白的,瘦得只剩下骨头,指尖是黑的,指甲又尖又长,手里,正攥着那把带血锈的菜刀。
刀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被砸弯的痕迹都没有,刃口锋利,亮得能照见人影,上面的血锈黑红黑红的,还在往下滴着水,是河里的冰水,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当家的吓得浑身僵硬,手里的斧头差点掉在地上,他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看见,门帘被掀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在缝里死死的盯着他,那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黑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看得人魂都要飞了。
就在这个时候,怀里的孩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一响,门帘啪的一声就落了下去,脚步声慢慢的退了回去,回到了外屋地,然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夫妻俩抱着哭个不停的孩子,缩在炕角,一直熬到了天亮,鸡叫了三遍,太阳都升起来了,才敢壮着胆子,掀开里屋的门帘。
外屋地的场景,让他们俩当场就吐了。
案板上,放着他们家过年准备的半扇猪肉,被切成了一条一条的,整整齐齐的码在案板上,每一条都一样宽,一样厚,切得工工整整的。而案板的另一边,放着的,是他们家那头刚养了半年的小猪崽,已经被开膛破肚,内脏掏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边,猪脖子上的切口,和之前那些老母鸡的切口,一模一样,齐刷刷的,薄得像纸。
地上,是一串湿淋淋的脚印,带着河里的泥沙和冰碴,从外屋地的门口,一直延伸到案板前,然后又延伸回去,脚印很小,像三四岁孩子的脚印,可脚趾头,是尖的,根本不是人的脚印。
而那把带血锈的菜刀,正好好的放在案板的正中间,刀面上的血锈,黑红黑红的,像刚吸饱了血一样,亮得吓人。
从这天之后,当家的就变了。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下地干活,每天就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盯着案板上的那把菜刀,一坐就是一整天,眼睛直勾勾的,一动也不动,媳妇叫他,他也不应,像没听见一样。有时候,他会突然站起来,拿起那把菜刀,在案板上使劲的剁,咚咚咚的,剁得案板都要裂了,可案板上什么都没有,剁完了,他又把刀放回去,坐下来,继续盯着,眼神空洞洞的,像丢了魂一样。
媳妇吓坏了,想带着孩子回娘家,可当家的不让,他把门锁了,钥匙藏了起来,媳妇根本出不去。村里人也都怕了,没人敢靠近这家的院子,都绕着走,背后都说,当家的被那把刀缠上了,早晚要出事。
腊月二十三,小年,家家户户都在祭灶,扫房子,准备过年,村里到处都是鞭炮声,热热闹闹的,只有这家,冷冷清清的,大门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这天晚上,出事了,出大事了。
那天半夜,村里的人都睡得正熟,突然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是女人的声音,从那家的院子里传出来的,划破了寂静的夜。然后,就是大门被撞开的声音,女人的哭喊声,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村里的几个男人,听见叫声,赶紧穿上衣服,拿起锄头、扁担,壮着胆子,往那家跑。刚跑到院门口,就看见当家的媳妇,光着脚,穿着单衣,浑身是血,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头发乱蓬蓬的,脸白得像纸,看见人,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几个男人互相看了看,手里的家伙攥得紧紧的,慢慢的推开了院子的大门,往屋里走。刚走到外屋地的门口,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混着腊月的寒气,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反胃。外屋地的灯亮着,昏黄的灯光,把里面的场景照得清清楚楚。
当家的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没气了。那把带血锈的菜刀,正插在他的胸口,刀柄还在微微的晃动着。他的两只手,手掌光秃秃的,十根手指头,全都被切了下来,整整齐齐的码在案板上,一排,十根,每一根的切口都齐刷刷的,和之前那些鸡、猪的切口,一模一样。案板上,到处都是血,已经半凝固了,红得发黑,地上的血,流了一地,已经冻成了冰碴子,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当家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的盯着屋顶,眼珠子里,全是黑的,没有一点眼白,嘴角咧着,脸上还带着笑,那笑容,瘆得人头皮发麻,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男人,看见这场面,都吓得腿软,有两个当场就吐了。
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晕过去的媳妇,醒了之后,断断续续的,说了她看见的场景。
那天半夜,她醒过来,发现身边的男人不见了,里屋的门帘开着一条缝,外屋地亮着灯,传来咔嚓咔嚓的切东西的声音,和之前的一样。她吓得浑身发抖,慢慢的爬起来,掀开里屋的门帘,往外一看,魂都飞了。
男人背对着她,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那把带血锈的菜刀,正在一下一下的切东西,案板上,是他自己的手指头,已经切下来三根了,血顺着案板流到地上,流了一地。可男人好像一点都不疼,切得很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切细点,包饺子,过年了,要吃饺子,馅要够,得多切点。
她吓得叫都叫不出来,浑身僵住了,眼睁睁的看着男人,一根一根的,把自己的十根手指头,全都切了下来,整整齐齐的码在案板上,像摆供品一样。然后,男人慢慢的转过身来,脸上全是血,眼睛里全是黑的,没有一点眼白,和她之前在门帘缝里看见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男人举着菜刀,朝着她走过来,嘴里还笑着,嘿嘿的,说,还差馅,你过来,凑点馅,过年的饺子,一家人都得吃。
她吓得魂都没了,转身就往门外跑,拉开门插,撞开大门,拼了命的往村里跑,后面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村里人听完,都吓得浑身发凉,没人敢再提那把刀,也没人敢再进那间屋子。当家的被埋了,媳妇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再也没回过这个村,那间房子,就空了下来,大门锁着,院子里的荒草,长得比人都高,没人敢靠近,连小孩都不敢去那边玩。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人没了,房子空了,那把刀,应该也会跟着烂在那间空房子里,再也不会出来害人了。可谁都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那把刀的邪性,远远不止于此。
大概过了半年,村里有个光棍,父母早死了,没房没地,就住在村头的破庙里,冬天冷得受不了,就盯上了那间空房子。村里人都劝他,说那房子不干净,里面有邪性东西,不能住,可光棍不信,说自己穷得叮当响,烂命一条,鬼都不上门,怕什么。他找了个撬棍,把房子的锁撬开,收拾了收拾,就搬进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