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奶奶讲诡事 > 第241章 长舌鬼

第241章 长舌鬼(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缩在炕头的花被窝里,后背靠着暖烘烘的墙,眼睛死死盯着奶奶手里正在穿针的麻线。炕梢的爷爷叼着铜烟袋锅,烟丝燃着的火星在昏黄的煤油灯底下一明一暗,屋里除了奶奶纳鞋底的“嗤啦”声,再没别的动静。

我用脚轻轻踢了踢奶奶的腿,压着嗓子催:“奶,快讲啊,针什么时候不能纳,你昨天说的那故事,还没讲完呢。”

奶奶手里的顶针在鞋底上磕了磕,抬眼瞪了我一下,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你个小崽子,听了晚上又不敢上茅房,到时候哭着喊着叫你爷陪你,我可不管。”

“我才不害怕!”我把被窝往上拽了拽,只露两个眼睛在外头,嘴硬得很,“你快讲,不讲我今晚就不睡觉了。”

爷爷在炕梢敲了敲烟袋锅,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你就给她讲吧,不然这一宿都别想安生。”

奶奶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鞋底放进针线笸箩里,往炕沿边挪了挪,伸手把煤油灯的灯芯挑得亮了些。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刚抽完旱烟的沙哑,一开口,就把我拽进了几十年前那个连月亮都躲着的年月里。

那时候我才刚嫁给你爷,也就十八九岁,跟你现在这么大的丫头片子,胆子比针尖还小。咱们这村子,那时候比现在小多了,拢共也就几十户人家,都靠着种地过日子,村西边有片荒坡,坡底下有口枯井,不知道是哪辈子人挖的,早就干得底朝天了,里面全是石头和烂草,平时连放羊的都不愿意往那边去。

就是那年,闹饥荒,地里的庄稼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外面逃荒的人一拨一拨地过,有不少走不动的,就倒在了路边的沟里,没人管。就是那时候,李老歪捡了个媳妇回来。

李老歪是村里的老光棍,那时候都快四十了,长得歪瓜裂枣的,一只眼睛还有点斜,家里穷得叮当响,除了一间漏风的土坯房,啥都没有,平时就靠着给队里干点零活,混口饭吃。谁也没想到,他能捡个那么周正的媳妇回来。

那女人是跟着逃荒的队伍过来的,穿得破破烂烂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是洗干净了一看,那叫一个好看,眼睛大大的,像山泉水似的,鼻子嘴巴都长得周正,皮肤也白,跟咱们这常年风吹日晒的农村女人,一点都不一样。她不爱说话,问她啥,她都只是摇头或者点头,偶尔说两句话,口音很重,呜哩哇啦的,没人听得懂,大家就都叫她老李家的,没人知道她叫啥名字,也没人知道她是从哪来的。

李老歪用半袋玉米面,把她留下了,就在那间漏风的土坯房里,摆了两双碗筷,就算成了亲。那女人是真勤快,来了没几天,就把李老歪那间跟猪窝似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纸重新糊了,炕也重新搭了,连院子里的杂草都拔得干干净净。她手还巧,会做针线活,没几天,就给李老歪做了新的布鞋,缝了新的褂子,把李老歪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邋里邋遢的光棍汉了。

李老歪那时候,天天笑得嘴都合不拢,走到哪都挺着胸脯,见了谁都递烟,跟捡了个金元宝似的。可村里的女人们,就不那么乐意了。

尤其是张翠花,就是老张家的媳妇,那是咱们村里有名的长舌妇,嘴碎得很,一天到晚不干别的,就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东家长西家短地嚼舌根,谁家的鸡下了个双黄蛋,谁家的媳妇晚起了半个时辰,她都能给你编出花来。她见李老歪捡了个这么好看又勤快的媳妇,心里早就嫉妒得冒酸水了,天天盯着老李家的动静,就等着抓点什么把柄。

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天下午,队里分野菜,每家分半筐,李老歪去地里干活了,不在家,那女人就自己去领。给她分野菜的,是村里的年轻后生王小宝,才二十出头,还没娶媳妇,脸皮薄,见了女人就脸红。他见那女人拎着筐费劲,就顺手帮她把筐拎到了家门口,那女人对着他鞠了个躬,说了句谢谢,虽然口音重,但是王小宝听懂了,挠了挠头,笑着说了句没事,就转身走了。

就这么点事,前后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让张翠花看见了。

当天晚上,张翠花就拿着鞋底,串遍了半个村子,逢人就说,老李家那个外来的媳妇,不是个正经东西,才来没几天,就勾搭村里的年轻后生,光天化日的,就在家门口拉拉扯扯,眉来眼去的,一看就不是个守妇道的。

那时候的农村,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尤其是女人的名节,一旦沾上了这种事,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张翠花这一张扬,村里的女人们就都炸开了锅,本来就嫉妒那女人,这下更是找到了由头,一个个都跟着附和,添油加醋地传。

有人说,早就看那女人不对劲了,眼睛勾人得很,一看就是个狐媚子;有人说,她肯定是在外乡偷人,被夫家赶出来的,不然好好的女人,怎么会一个人逃荒;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她以前就是窑子里的,专门勾搭男人,不然怎么会那么会伺候男人,把李老歪哄得团团转。

谣言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村子,越传越邪乎,到最后,已经变成了那女人跟村里好几个男人都有染,天天趁着李老歪下地干活,就在家里偷人。

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李老歪的耳朵里。

李老歪本来就小心眼,又好面子,一辈子都被人看不起,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本来以为是扬眉吐气了,结果现在全村人都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说他戴了绿帽子。他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天晚上,就喝了半瓶劣质的烧酒,借着酒劲,就开始打那女人。

我那时候,就住在他们家隔壁,隔着一堵墙,听得清清楚楚。那女人一开始还哭,还呜哩哇啦地辩解,但是她的口音没人听得懂,越说,李老歪越生气,打得越狠。皮带抽在肉上的声音,啪嗒啪嗒的,还有女人的哭声,惨叫声,听得我心里直发毛,缩在你爷怀里,一晚上都没睡着。

你爷那时候气得不行,想过去拦着,但是村里的老人都劝,说两口子打架,外人不好插手,尤其是这种事,越劝越乱。就这么着,李老歪打了她半宿,直到他自己打累了,才停手。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挑水,看见那女人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脸上全是伤,眼睛肿得像核桃,嘴角还流着血,看见我,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不敢看人。我心里疼得慌,想过去给她送点药,但是我婆婆那时候拦着我,说别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从那以后,李老歪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喝酒,喝完了就打她,打得一次比一次狠。那女人身上的伤,就没好过,旧伤叠新伤,人也越来越瘦,越来越沉默,以前还会出来晒晒太阳,缝缝衣服,后来就天天躲在屋里,不出门,也不说话,眼睛里的光,一点点就没了。

可就算是这样,张翠花她们还是不肯放过她。

没过多久,村里张老财家丢了一只下蛋的老母鸡,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张翠花第一个就跳出来,说肯定是老李家那个外来的媳妇偷的,说她穷疯了,没东西吃,就偷人家的鸡。她带着老王家的媳妇王桂英,老刘家的媳妇刘梅,还有四五个村里的女人,浩浩荡荡地就冲到了李老歪家,一脚踹开了门,把那女人从屋里拖了出来。

那女人被拖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打补丁的破褂子,头发乱蓬蓬的,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呜哩哇啦地喊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张翠花她们根本不听,上去就扯她的头发,撕她的衣服,往她身上泼脏水,扔烂菜叶子,嘴里还骂着难听的话,说她是偷人的贼,是偷鸡的贼,是丧门星。

她们把那女人拖到村口的大槐树下,绑在了树上,让她游街,让全村的人都来看。村里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有看热闹的,有跟着起哄的,也有心里不忍的,但是没人敢站出来说话,都怕惹祸上身,被张翠花她们说成是跟那女人一伙的。

那女人就被绑在树上,从中午一直绑到太阳落山,脸上身上全是泥和血,眼睛里全是泪,但是她没再哭出声,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围着她的人,盯着张翠花,盯着王桂英,盯着那些骂她、打她的人,眼睛里的光,一点点变成了恨。

李老歪那天在地里干活,回来的时候,看到村口围了那么多人,看到自己的媳妇被绑在树上,被全村人指指点点,他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被丢尽了,他没上去救她,反而冲上去,对着她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脚,骂了一句最难听的话,转身就走了。

那天晚上,出事了。

我那天晚上,又是一晚上没睡着,隔壁李老歪家,一直传来打骂声,还有女人的惨叫声,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狠,到后半夜的时候,那惨叫声突然就停了,只剩下李老歪粗重的喘气声,然后,就听到院子里的门响了,李老歪的脚步声,往村西边荒坡的方向去了。

我那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总觉得要出大事,攥着你爷的胳膊,手心里全是汗。你爷那时候也醒了,皱着眉听了半天,骂了一句李老歪不是东西,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村里就炸开了锅。

有人在村西边的那口枯井里,看到了东西。

几个半大的孩子,去荒坡上掏鸟窝,路过那口枯井,往里面看了一眼,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回村里,说井里有死人。

村里的壮劳力都拿着铁锹锄头过去了,我也跟着过去了,挤在人群里,往井里一看,当时就吓得腿软了,差点坐在地上。

那口枯井有两丈多深,井底躺着那个女人,浑身是血,衣服都被撕碎了,身体蜷缩着,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井口。最吓人的是,她的嘴张得大大的,下巴都脱臼了,一条长长的舌头,从她的嘴里伸出来,拖在胸口上,有一尺多长,上面全是血,一看就是被人硬生生从嘴里拽出来的。

她的身边,扔着一把生锈的老虎钳,钳口上全是血,还有几块石头,上面也沾着血和脑浆。

后来大家才知道,那天晚上,李老歪喝了酒,把她打了个半死之后,又觉得不解气,觉得她让自己丢尽了脸,就用老虎钳夹住她的舌头,硬生生给拽了出来,说要让她这辈子,下辈子,都再也不能嚼舌根。然后,他把奄奄一息的她,拖到了这口枯井边,扔了下去,还往井里扔了几块大石头,把她活活砸死了。

李老歪当天就跑了,没人知道他跑去了哪,村里的人报了公社,公社的人来了,看了看,也没找到人,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那女人的尸体,就留在那口枯井里,没人敢去捞,也没人愿意管,毕竟那时候,大家都觉得,她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死了也是活该。

只有我,偷偷地给她烧了点纸钱,就在井边,烧的时候,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盯着我,吓得我烧完了就赶紧跑回了家,好几天都不敢往西边去。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大概过了半个月,李老歪回来了。

没人知道他这半个月跑去了哪,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瘦得脱了形,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脸色蜡黄蜡黄的,跟个鬼似的,走路都打晃,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别找我,别找我,不是我害的你。

村里的人都躲着他,没人愿意跟他说话,都觉得他身上沾了晦气。他回到自己那间破屋子里,就再也没出来过,门窗都关得死死的,白天也不开,晚上也不点灯,只有偶尔,有人路过他家门口,能听到屋里传来他的惨叫声,还有呜呜的哭声,像是女人的声音。

大概过了三天,出事了。

那天早上,有人路过他家门口,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腥臭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敲门也没人应,推门进去一看,屋里空荡荡的,没人,炕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但是地上全是血,还有黏糊糊的,像鼻涕一样的东西,一滩一滩的,一直从屋里延伸到院子里,再往村西边的荒坡去了。

村里的人赶紧拿着家伙,往荒坡那边跑,跑到那口枯井边,所有人都吓傻了。

李老歪死了。

他被头朝下,脚朝上,硬生生塞进了那口枯井里,只有两条腿露在井口外面,直挺挺地竖着。村里的人把他从井里拽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吐了。

他的嘴被撑得大大的,整个下巴都碎了,骨头碴子都露了出来,他的舌头,被硬生生从嘴里拽了出来,有两尺多长,拖在地上,上面全是血,跟那个女人死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脸上全是恐惧,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吓人的东西。

他的脖子上,还有手腕上,全是一圈一圈的勒痕,青紫色的,滑腻腻的,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缠住过。

村里一下子就炸了锅,所有人都慌了,大家都在说,是那个女人回来了,是她变成鬼了,回来找李老歪报仇了。

那天晚上,村里家家户户都早早地关了门,插好了门窗,用顶门杠把门顶得死死的,没人敢点灯,没人敢说话,整个村子静得吓人,连狗都不敢叫,缩在窝里,呜呜地哼唧。

我跟你爷也一样,早早地就把门窗都插好了,你爷把家里的砍柴刀放在了枕头底下,我缩在被窝里,浑身发抖,一晚上都没合眼,总觉得窗户外面有动静,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家。

果然,没过几天,又出事了。

这次出事的,是张翠花。

李老歪死了之后,张翠花就吓得不行,天天疑神疑鬼的,白天不敢一个人出门,晚上必须让她男人陪着,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连窗户缝都用破布塞得严严实实的,晚上睡觉,都把菜刀放在枕头边,一步都不敢离开她男人。

可偏偏,那天队里要安排人去场院看粮食,防止有人偷,正好排到了张翠花的男人老张。老张是个老实人,不敢违抗队里的安排,只能去,张翠花拉着他的胳膊,哭着闹着不让他去,说自己一个人在家害怕,但是没办法,老张还是去了,说半夜就回来。

老张走了之后,张翠花就把家里的门,用三根顶门杠顶住了,窗户本来就钉死了,她又用柜子顶住了窗户,把家里的煤油灯点得亮亮的,抱着她三岁的儿子,坐在炕头上,手里紧紧攥着菜刀,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那天晚上,我就住在她家隔壁,隔着两户人家,后半夜的时候,我就听到她家那边,传来了动静。

一开始,是女人的哭声,细细的,呜呜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然后,就听到了张翠花的尖叫声,撕心裂肺的,还有孩子的哭声,吓得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紧紧攥着你爷的胳膊,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爷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拿起了枕头底下的砍柴刀,皱着眉听着外面的动静,但是没敢开门。那时候,村里的人都听到了,但是没人敢出去,家家户户都静悄悄的,只有张翠花的尖叫声,还有那细细的女人哭声,在村子里飘着。

那尖叫声,持续了没多大会,就突然停了,只剩下孩子的哭声,还有一种黏糊糊的,吧嗒吧嗒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直到天亮,太阳都升起来了,村里的男人们才敢拿着家伙,聚在一起,往张翠花家走。

推开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傻了,有几个胆子小的,当场就吐了。

张翠花死在了炕头上,她的身体靠在墙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脸上全是恐惧和痛苦,嘴张得巨大,整个下颌骨都碎了,裂到了耳根,她的舌头,被连根拔了出来,扔在炕桌上,上面全是牙印,还有黏糊糊的粘液。她的喉咙里,塞满了那种滑腻腻的,青紫色的粘液,一直堵到了嗓子眼,脸憋得青紫色的。

她的怀里,还抱着她的儿子,孩子没出事,就是吓得傻了,只会哇哇地哭,小手紧紧攥着他妈的衣服,怎么都不松开。

屋里的地上,炕上,墙上,全是那种黏糊糊的粘液,一道一道的,像是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在上面爬过。窗户上钉着的木板,好好的,门也好好的,三根顶门杠都牢牢地顶在门上,一点都没动,没人知道,那东西是怎么进来的。

村里的人,彻底慌了。

大家都明白了,她不只是找李老歪报仇,当初所有害过她的人,所有嚼过她舌根的人,她都要找,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翠花死了之后,村里的女人们,尤其是当初跟着张翠花一起,绑过她,骂过她的那些女人,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天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连话都不敢说,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就被她找上了。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没用。

第三个出事的,是王桂英。

王桂英就是当初跟着张翠花,第一个冲上去打她的那个女人,张翠花死了之后,王桂英就吓得精神都有点不正常了,天天嘴里神神叨叨的,说对不起,我错了,别找我,别找我。她总觉得自己嘴里发苦,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嘴里动,吃饭的时候,总吃到滑腻腻的东西,吐出来一看,就是那种青紫色的粘液,跟张翠花家里的一模一样。

她男人没办法,就用布,把她的嘴缠了起来,缠了一层又一层,紧紧的,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可就在张翠花死了之后的第七天,也就是头七那天,王桂英死了。

那天早上,她男人起来,一睁眼,就看到王桂英躺在他身边,已经死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屋顶,脸上全是恐惧,缠在她嘴上的布,好好的,一点都没松,但是,她的舌头,从布的缝隙里伸了出来,有三尺多长,绕着她的脖子,缠了整整三圈,勒得死死的,把她自己活活勒死了。

她的舌头,被拉得又细又长,上面全是血,布的缝隙里,还在往外流那种黏糊糊的粘液,把枕头都浸湿了。

她男人当场就吓疯了,抱着头,在屋里嗷嗷地叫,冲出了屋子,往村外跑,一边跑一边喊,鬼啊,有鬼啊,再也没回来,后来有人说,在外面的沟里看到了他的尸体,舌头也被拽出来了,也有人说,他跑丢了,不知道去哪了,反正,再也没人见过他。

王桂英死了之后,村里的人,就更害怕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村里接连死人,当初跟着张翠花一起,骂过她,打过她,绑过她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死了,死法全都跟舌头有关。

刘梅死在了自家的水缸里,头朝下扎在水缸里,淹死了,捞出来的时候,她的舌头被拽了出来,贴在水缸的内壁上,滑腻腻的,怎么都揭不下来。

当初跟着起哄的赵老四,死在了自家的柴火垛里,被人发现的时候,他的舌头被拽了出来,挂在柴火垛的枝桠上,冻得硬邦邦的,他的身体蜷缩在柴火垛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还有当初在村口围观,扔过烂菜叶子的两个老太太,一个死在了自家的门槛上,舌头被拽出来,缠在了门环上,勒得死死的;另一个死在了炕上,嘴被撑得大大的,里面塞满了滑腻腻的粘液,活活憋死了。

整个村子,都被恐怖笼罩着,白天,街上都没人,家家户户都关着门,晚上,更是静得吓人,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偶尔,会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然后,就又恢复了死寂。

大家都不敢出门,不敢晚上起来上厕所,不敢吹灯,甚至不敢大声说话,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生怕被她听到,找上门来。有人想逃到外村去,但是,有两个年轻的男人,收拾了东西,往公社跑,结果,走到半路上,就失踪了,第二天,有人在路边的沟里找到了他们的尸体,两个人的舌头,都被硬生生拽了出来,扔在一边,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全是恐惧。

跑也跑不掉,躲也躲不开,村里的人,都绝望了。

那时候,我也吓得不行,天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晚上连觉都不敢睡,你爷天天把砍柴刀放在身边,晚上守着我,一步都不敢离开。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总觉得窗户外面,有吧嗒吧嗒的声音。

我那时候,总在想,她会不会来找我?我虽然没打过她,没骂过她,但是,我也没站出来帮她,我也只是看着,她会不会,连我也一起报复?

这个念头,天天在我脑子里转,转得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人一天天瘦下去,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跟当初的李老歪,没什么两样。

该来的,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