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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分钟在季星火感觉里，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好。”
老首长只说了一个字。
字音咬得极重。
随后“咔”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季星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国家选择了无条件信任他这个创造过无数奇迹的怪胎。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四九城的天仿佛塌下来了。
不是地震。
是国家机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运转了起来。
下午五点。
天刚擦黑。
街道办的喇叭突然全部打开。
平时放的东方红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广播声。
“紧急通知！紧急防空演习！”
“所有居民，立刻带上御寒衣物，离开房屋！”
“马上到空旷的操场和公园集合！”
“快！快！快！”
各辖区的派出所警察、武警、甚至驻军部队全部出动。
一辆辆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开上街头。
军人们挨家挨户地敲门。
甚至直接踹门。
“演习！赶紧出来！”
老百姓们刚吃完晚饭，有的准备睡觉了。
全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弄懵了。
“这大半夜的，搞什么演习啊？”
“冷死人了！”
有人抱怨着，磨磨蹭蹭不肯穿衣服。
军人们根本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
直接连拉带拽，把人从屋里拖出来。
季星火早就在一个小时前。
让豹哥带着黑市的手下，去接沈南星和两个孩子。
这会儿他们已经在西山林场的一片开阔空地上搭好了帐篷。
他自己没走。
留在医院里。
指挥着所有的医生护士，把住院部的重病号连床带被子抬下楼。
全部转移到了医院前面的大操场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十点半。
距离倒计时还有最后二十分钟。
四九城的上空。
突然拉响了极其凄厉的防空警报。
“呜——呜——”
声音穿透了黑夜。
像是一头被困在深渊里的巨兽在悲鸣。
整个城市瞬间被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恐慌笼罩。
原本还有些抱怨的老百姓。
听到这警报声。
看着街上荷枪实弹维持秩序的军警。
终于意识到，出大事了。
人群开始发疯似的往外跑。
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声，自行车的碰撞声。
乱成了一锅粥。
十点五十分。
季星火站在医院大院的一处高台上。
看着最后几十个坐着轮椅的病人被推进了安全的防震棚。
他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表。
表针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夜光。
还有最后三分钟。
空气彻底凝固了。
连风都停了。
狗不叫，猫不跑。
这种死寂。
让人心里发毛。
所有在空地上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
“轰——隆隆！”
就在最后几十万人刚撤出危房不到十分钟。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像是一颗原子弹在地下几千米深处引爆了。
从大地极深的地方传了出来。
声音是通过脚底板传上来的。
震得人内脏都在发颤。
紧接着。
剧烈的地震如期而至。
大地像是变成了一张被用力抖动的破床单。
上下颠簸。
左右摇晃。
幅度大得让人根本站不住脚。
季星火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抠住地上的泥土。
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市区。
眼前的景象。
像是一场世界末日。
“咔嚓！哗啦！”
无数老旧的平房、四合院。
在这股恐怖的自然力量面前，就像是用纸糊的玩具。
瞬间崩塌。
屋顶塌陷，墙壁倒塌。
电线杆像劈柴一样折断。
高压线在半空中闪出刺眼的蓝色电弧。
劈啪作响。
扬起的漫天尘土。
像是一股黄色的沙暴。
瞬间吞没了整条街道的灯光。
四九城在那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