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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办的木头门半掩着。
从门缝里漏出一条黄色的灯光。
阎解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带起一阵冷风。
吹得桌子上的报纸哗啦啦翻了几页。
屋里。
王主任正戴着老花镜，低头批改文件。
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王主任抬起头。
老花镜滑到了鼻梁上。
看着满头大汗、像条疯狗一样的阎解成。
“王主任！我要举报！”
阎解成冲到办公桌前。
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跳了一下。
水花溅出来几滴。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兴奋和嫉妒的红光。
“我要举报季星火！”
“他生活极度腐化！”
“天天在家里炖野猪肉，那香味飘得满大街都是！”
阎解成越说越激动。
口水沫子都喷出来了。
“这年头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他哪来的那么多肉？”
“肯定是投机倒把，走私国家物资！”
“王主任，您赶紧带人去查抄他家，这绝不能姑息啊！”
他满脑子都是季星火被抄家、戴着手铐被带走的画面。
心里那股因为嫉妒扭曲的邪火，烧得他脸都红了。
王主任听完他的话。
刚才还有些和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铁青一片。
她把手里的钢笔重重地往桌上一摔。
“啪”的一声。
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阎解成，你是不是疯了？”
王主任站起身。
因为愤怒，胸口剧烈起伏。
她摘下老花镜，扔在桌上。
绕过办公桌，走到阎解成面前。
阎解成还没意识到危险。
还在那儿手舞足蹈地描述着。
“王主任，我亲眼看见的，两头那么大的野猪……”
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街道办的办公室里炸开。
王主任抡圆了胳膊。
这一下用足了力气。
结结实实地扇在阎解成的左脸上。
阎解成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
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叫。
眼前直冒金星。
他踉跄了两步，一头撞在旁边的文件柜上。
文件柜被撞得晃了两下。
“你……王主任，你干嘛打我？”
阎解成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
嘴角破了。
一股腥咸的血水流进嘴里。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王主任。
王主任指着他的鼻子。
手指头都在打颤。
“我打你？我恨不得把你这搬弄是非的嘴给撕了！”
王主任的声音因为愤怒提高了八度。
在屋子里回荡。
“季专家是什么人，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是国家特聘的医学顾问！是连大领导都奉为上宾的特级功臣！”
王主任往前逼近一步。
眼神凌厉得像刀子。
“他吃的穿的用的，包括那野猪，全都是国家特批的保卫员帮着打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跑来举报他？”
阎解成听到这话。
双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野猪是保卫员打的？国家特批的？
他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季星火的地位，已经高到了这种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我看你不是来举报的。”
王主任厉声呵斥。
“你是蓄意破坏国家医疗建设！”
“是意图谋害国家重要专家！”
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
阎解成吓得裤裆一热。
一股尿骚味瞬间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他竟然被吓尿了。
“不、不……我没有，我就是眼红……我错了……”
阎解成语无伦次地求饶。
在地上拼命磕头。
王主任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小李！老张！”
王主任冲着门外大喊。
隔壁办公室的两个保卫干事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把这寻衅滋事、污蔑专家的败类抓起来！”
“先扭送拘留所关半个月！”
“再通知他们街道，停发他半年的粮本！”
两个干事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阎解成。
阎解成连哭带嚎，像杀猪一样惨叫着被拖了出去。
声音在胡同里越来越远。
王主任坐回办公桌前。
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钢笔。
手还有点发抖。
这帮红眼病的小人，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