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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潇潇心中有了计较。
吃完饭后，阮相思拉着她的手，“跟我回营，卓川说粮草的事情全靠你想办法，先前你还替贺伯伯挡箭，就算你女扮男装闯军营不对，
这两样你也立下了大功，我陪你到贺伯伯面前讨个公道。
让他当着全营的人给你封赏，给你道歉。”
贺潇潇摇头，
“如今靖人和谈才是要事，你忽然拽我到军中讨公道岂不是添乱？况且我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我得去看看翁婆婆，她的祭日快到了。”
阮相思一下子哑了。
翁婆婆是军户村一个老婆婆，丈夫、儿子先后战死，她放了媳妇改嫁，自己一个人生活。
翁婆婆对贺潇潇很好。
后来军户村起火，翁婆婆死在了火中。
而那场火，是阮相思身边一个小喽啰为讨她欢心，偷偷做烤全羊，走时没有彻底灭火引发的。
“那你要到军户村？”
好半晌，阮相思才问。
这一回的声音，却已没了先前的中气十足，反而十分低弱。
“会待到翁婆婆祭日后？那到时候你还会回营吗？”
贺潇潇有意无意看了卓川一眼，
阮相思问出这个问题时，卓川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心念一动，道：“不会。等祭拜了翁婆婆我就走了。”
阮相思很失落，抿着唇还未出声，卓川脱口道：“你要离开？可是——可是你在京中确实为粮草之事办了大忙，侯爷也是知道的，
他还说，等你回来会为当初赶你出营的事情，给一个解释。”
阮相思猛点头，
贺潇潇垂目，“回头再说吧。”
天色已晚，她主动起身告辞。
等与素尘跨马到了无人的小道上，那么久都不曾出声的素尘忽然道：“你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明显了啊。”
贺潇潇望着远处一线青山低喃。
卓川的态度，眼神，全都不对劲。
而且阮相思不知道自己在南楚京都得了贞毅将军的封号。
好像，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贺钧的女儿。
就算落霞关距离南楚京都是天高皇帝远，消息传不过来，可卓川知道，他却没有告诉阮相思。
为什么不说呢？
别人不知道卓川的心思，她作为卓川绝对的对手，却很清楚。
那大块头喜欢阮相思。
明知阮相思为“霍霄”伤心，他知道“霍霄”很多消息却不告诉那小姑娘？
实在让人想不通。
素尘也望着那线夜空，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蹦跳起伏。
他猜，那翟清已去过南楚京都，将贺潇潇的身世查清楚。
武安王是来要人的。
和谈，其实就是要人。
今日卓川才是那样的神色。
要告诉贺潇潇，让她主动避开吗？
可她深陷其中。
即便知道，又能否避得过？
当年他也知道西延必定亡于大靖之手，他不信。
结果是龙骑军全军覆没，好友、下属一个个死在他的眼前。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代价，太过惨烈。
“师兄，你在想什么？”
贺潇潇忽然问。
“没什么。”
素尘看着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
贺潇潇怔然，只觉他好像预见了些什么，想追问，
却又看他眸子深沉如渊，不见底，就如同当年说“注定没有姻缘”时一模一样。
明明就在自己的身边，却又遥不可及。
贺潇潇抿住了唇，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