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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青松别院,贺潇潇折回自己先前落脚的客栈,将那身与她不相符的衣裙扯下,换上先前买的,另一身利落的圆领男装,
又将满头发笼成圆髻,以发带束好,提起自己的行囊,乘夜离开。
这东盛京城,她多一刻都不想待。
此刻城门已落锁。
要想出城,得寻一处守卫少,方便攀爬之处翻越而出。
好在,她虽才进东盛京都一日而已,却虽才进东盛京都一日而已,却已在三教九流云集的坊间买到一份京都地图。
东南方向有处临水的城墙,有天然屏障,巡逻的皇城羽林军比其他地方少一半。
据说还时有小船接应,载着想要乘夜偷渡出城的人。
只要出高价,就可顺水路离开。
若是寻常之人,只怕会再三犹豫考量:“据说”之事是否确有其事,偷渡出城是否安全,是否该三思而后行。
然而贺潇潇却不是寻常人。
这么多年经历了太多,她很清楚,富贵险中求、机会险中求。
况且,容辞不会无的放矢。
既说她可能有危险,只怕真的有人要针对她。
现在她已无暇思考会是什么人针对她,但离开之事,迫在眉睫。
出客栈时,已是月上中天。
白日还阴沉沉的,像是随时要下雨,此刻却是彻底放晴了。
玉带银河,
星子一闪一闪。
贺潇潇借着那星光急速往东南方位移动。
她当初选择这间客栈时,就曾考虑过遇意外需撤离的情况,这间客栈本身也靠近东南方位。
如此,贺潇潇只用了两刻钟不到,就听到颤颤水声。
远远看去,一大片芦苇荡被夜风裹得起起伏伏,
周围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偶尔的蛙声,不见巡逻的羽林军,亦不见坊间流传的偷渡小船。
贺潇潇伏在暗处观察了片刻,锁定一处芦苇起伏时波纹明显与其他地方不同的位置。
好像那芦苇里面嵌了什么东西,
风一吹,凹下去一个洼。
她确定左右无人,弓着身子靠近。
当拨开那片芦苇时,贺潇潇一直紧绷的眉心微微一松——
那芦苇中间,竟果然有一条小船。
有乌篷,
船边水痕极深,
看起来经常使用。
船也极小,只能容纳两人而已。
贺潇潇将行囊捆在身上,轻轻一跃上了那船,打算自行划桨出城。
奈何她一落到船上,小船摇摇摆摆,激得水花噼啪。
她连忙蹲下身,握住船沿。
好一阵,那小船总算不左摇右摆。
贺潇潇松口气,曲腿坐在船头,拿了竹篙撑船。
可无论她怎么撑,小船都在原地打转。
贺潇潇咬了咬唇有些懊丧。
她只见过旁人撑船,感觉左一下右一下很简单,没料到会这样难。
现在可怎么办?
再返回城中绝对不行,那里不知道什么样的危险等着她。
可耗在这里,船只难行……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踏着起伏的芦苇荡而来。
贺潇潇下意识低头丢开竹篙,握住断水刀刀柄。
那人落在船尾的一瞬,贺潇潇的长刀已出鞘,直劈向那人。
“是啊。”
来人低而淡的一声,侧身一避,
断水果然名不虚传,尽管贺潇潇发现那人身形熟悉,已收了力道,这一刀下去,却也划得一汪水离了水面一息,又哗啦一声砸到水面上。
继而一连串的噼啪水声,
合着风声,
凌乱无章。
如同此时贺潇潇的心情。
“素尘师兄……”
他怎么会在这里?
“先离开再说。”
素尘的手朝着水面一抄,那被贺潇潇丢弃,此刻飘在水面上的竹篙便飞起落入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