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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纹路亮到第三圈时，烛衍的投影往前移了半步。
苏听晚隔着日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变了。
不是本源不够。
是那些纹路太旧了，旧到每传出一道，都像在从石头缝里往外抠字。
“纹路传输已开始，本源消耗每分钟零点四个百分点。”
林北辰的声音压在舱内通讯最低一层，报完数据后没再多说。
苏听晚盯着主屏上烛衍投影的轮廓。
画面分辨率在一万米以下已经模糊得只剩光团和线条，但日纹传回的触感比画面清楚。
铸锁纹路贴上烛衍手掌的时候，她的右臂跟着烫了一下。
不是灼痛。
更像有人拿滚烫的指腹，沿着日纹从手腕往上描了一整圈。
“心率八十七，右手体感温度上升两度，仍在安全范围。”
林北辰翻过一页监测数据。
“你现在报数的速度比我看卷子翻页还快，打算兼职当我的私人健康播报？”
“你付不起这个工资。”
“少将先生，你低估了华夏英灵图鉴持有人的财务状况。”
苏听晚扶着操作台边缘，手指压得有点用力。
“我现在身价至少值三个半天盾节点。”
林北辰没接话。
苏听晚也没再说，因为第二批纹路传过来了。
这一次不只是温度。
日纹沿着她的小臂亮到手肘，光线穿过皮肤往骨头里钻的时候，一段画面从纹路底层被冲出来。
像旧胶片一样卡着帧往外送。
画面里没有海水。
十二个人站在一座石台上，脚下是完整的始源锁，十二道柱影把他们围在中间，每个人手掌按在各自的柱体上。
第四根柱子前面站着的那个人，看不清脸。
只有一双手。
手上全是旧伤，指关节比其他人粗一圈，掌心有一道很深的裂口，裂口里透出暗金色的光。
画面只停了三秒就碎了。
苏听晚把手从操作台上抬起来，发现手指尖的触感正在一截一截往后退。
还能弯，还能握，没越过周医生画的那条线。
“铸锁者在传记忆？”
她问烛衍。
回应隔了两秒才到。
烛衍的声音穿过一万零三百米的海水，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带着规则共振产生的底噪。
“不是他主动传的，纹路里本身就压着残留认知。”
他顿了顿。
“日纹经过的时候会被一起带出来。”
“所以他往柱子里刻的不只是纹路。”
苏听晚重新把手放回操作台，右手食指和中指合拢压在日纹上。
“还有他站在那儿的三千年。”
烛衍没有否认。
第三批纹路送出来的时候，铸锁者又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那句“终于来了”更清楚一点，像是因为烛衍站得够近，他终于攒够了力气说长句。
“第四柱铸的不是封印。”
苏听晚的呼吸停了半拍。
舱里的循环系统还在转，沈惊蛰那边穷奇充能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六十二，断角幼兽把鼻子从观察窗上挪开，转而盯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
这些声音全在。
但苏听晚只听得见海底那道苍老的嗓子。
“十二柱，十一道封印。”
铸锁者说。
“只有第四柱刻的是归途。”
烛衍的手掌仍然覆在纹路上，投影没有晃。
苏听晚却感觉到日纹传回来的力道变了，像他把手指收紧了一点。
“归途是什么意思？”
她隔着一万零三百米问。
铸锁者没有直接回答她，声音转向烛衍。
“烛九阴，你应该告诉她。”
“现在不是时候。”
烛衍的回答很快。
“三千年前你也这么说。”
铸锁者的语气没有责怪，倒像是早就料到了。
“你们这些活了太久的东西啊，总觉得晚一点说就能少伤一点人。”
他停了一会儿。
“可我在这海底等了三千年，唯一想明白的事情就是……晚说和不说，结果一样。”
苏听晚听着这段对话。
右手的麻意从指尖蔓延到掌心，稳定环上的数字从绿色跳到黄色边缘又退回去。
林北辰看了她一眼，手已经搭在终止按钮旁边。
但没有按下去。
“继续传。”
苏听晚说。
“你手部数据在波动。”
“波动不是中断，黄色不是红色。”
苏听晚把左手也搭上操作台分担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