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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写满七个节点的方案纸进保密柜时，门锁咔哒一声。
隔离区的晚饭送到桌上，苏听晚把轮椅挪过去，盒盖一掀，红烧肉的糖味先扑出来。
林北辰在对面坐下，膝头摊着一叠待批文件，右手翻页，左手偶尔在终端上签字。
方案纸的事，谁也没提。
苏听晚夹了一块红烧肉，吃到第二口就去拿白菜。
酸味没多少，盐倒是舍得放，舌尖被齁得发麻。
她抬头，林北辰正好把一杯温水推过来。
杯底贴着饭后服药的时间。
两个人还是没说话。
第二盒米饭吃到一半，苏听晚的动作慢下来。
右手用久了发麻，筷子在肉块旁边夹了两次，没夹住。
第三次才夹稳。
林北辰伸手想换勺子，她把餐盒往自己这边拖了半寸，低头继续吃。
桌上的文件换了三批。
盒饭也见了底。
苏听晚把最后一口米饭咽下去，才发现这一顿吃了将近四十分钟。
林北辰合上终端，把药片连同温水放到她面前。
“药吃完再进暖域，周医生说你今天的神魂稳定值刚过合格线。”
“知道了，少将先生今晚负责管饭，明早是不是还准备检查我有没有偷偷把青菜倒掉？”
“你倒过？”
“没有，我只是提前了解一下犯罪成本，免得以后被抓时连辩护材料都准备不……”
苏听晚顿了顿。
“算了，当我没说。”
林北辰把空餐盒叠起来，那格白菜吃得干净。
“今晚表现良好，可以酌情减刑。”
苏听晚吞下药片，苦味卡在舌根，她赶紧灌了半杯水。
“那我申请明天取消康复训练，给腿放一天带薪假。”
“申请驳回。”
林北辰的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的腿没有工资，假也没有。”
“林北辰，你这样管理下属，迟早会收到劳动仲裁通知。”
“你先找到愿意受理英灵召唤师康复纠纷的部门。”
林北辰站起来收拾餐盒。
“我可以替你递材料。”
苏听晚没再接话。
嘴里那点苦味还没散，她用清水漱了口，等稳定环的红光降下一格，才把手掌覆上右臂日纹。
暖域入口展开以后，她连人带轮椅留在房间。
意识落到海面时，脚下已经有一层水光托住右膝。
烛衍坐在始源锁投影前。
面前展开着七处华夏节点的位置图，每一处都连着数条规则线，光点沿着边缘来回移动。
苏听晚走到他旁边坐下，把位置图往远处推了推。
“今天先别看这个，我刚吃完饭，不想连消化都按战时流程执行。”
烛衍收起规则线。
七处光点退到始源锁下方。
“右手还麻吗？”
“能拿筷子。”
苏听晚甩了甩指尖。
“夹肉失败两次，第三次成功，综合评定不影响吃饭，也不影响抢最后一块红烧肉。”
海面上多出一只空餐盒。
是她凭记忆留下的残影。
隔板里只剩几粒米，红烧肉那格沾着一层糖汁。
烛衍盯着那只空餐盒，没说话。
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吃了两份？”
“两碗米饭。”
苏听晚把餐盒转了个方向。
“红烧肉放了太多糖，第一口还行，第三口开始发腻。米饭蒸得刚好，酸辣白菜偏咸，吃完要喝水。”
“为什么还吃完？”
“浪费粮食扣分。”
苏听晚耸了耸肩。
“而且负责做饭的师傅可能正在后厨骂人，我不想隔着两栋楼承受他的怨气。”
烛衍的目光落在那格白菜上。
停了很久。
“酸辣是什么味道？”
苏听晚原本准备继续说盒饭。
听见这一句，手掌从餐盒边缘收了回来。
“你以前没吃过酸辣白菜？”
“没有。”
“红烧肉呢？”
“没有。”
“米饭总吃过吧。”
苏听晚皱了皱眉。
“三千年前也有人种稻子，你总不至于连一口饭都没碰过。”
烛衍还在看着那只空餐盒。
“神不需要进食。”
他的声音很平。
“我也没有进入人间宴席。”
苏听晚把这句话听完。
隔了几秒才问。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吃过，没问你需不需要。”
“没有。”
盒饭残影摆在两人中间。
糖汁沿着餐格边缘留下一道痕，苏听晚伸手去擦，指尖直接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