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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蛰从乌鲁木齐军用专机落地昆仑的时候，苏听晚已经在指挥席等了四十分钟。
他把口袋里的东西取出来，耐高温内层打开，一段半个手掌长的金色丝线托在掌心，细得几乎透明，整条走廊的灯在那一瞬间全部闪了一下。
后羿的声音从契约空间里传出来，只有两个字。
“给我。”
弓弦落在弓臂上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苏听晚右臂日纹却从手腕一直亮到肩膀，金色的光顺着契约通道延伸进去，和弦上残留的扶桑日精撞在一处。
后羿站在契约空间的边界，弓臂横握，弦从松弛到绷紧只用了一息。
他没有说话，拉弦的手停在耳侧，整个人安静了三秒。
苏听晚看着日纹的光从自己手臂上被拉走一层，那种感觉不疼，但空了一块。
“弦是旧弦，光是新光。”
后羿松手。
昆仑山北三百公里无人区的十个模拟目标在天盾监测屏幕上同时消失，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时间戳显示七秒。
林北辰盯着屏幕上归零的数据看了半天，转头看苏听晚。
“七秒，十个。”
“一千二百个也够。”
苏听晚把后羿的射击参数调进主屏，覆盖范围和精度跟烛衍此前预估的完全吻合。
“飞行类目标交给他，天盾负责主舰本体，分工到此结束。”
沈惊蛰还站在指挥席边上没走，肋下固定带被穷奇蹭歪了一截，他顺手按回去。
“守弦的人让我带句话。”
苏听晚抬头。
“他说，告诉烛九阴，老十还在。”
指挥席安静了两秒。
日纹从肩膀到指尖全部亮了一遍，温度升了不到半度，短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苏听晚感觉到了。
她没有多问，把那半度记在心里，手掌按住右臂让日纹的光收回去。
“还有呢？”
“让羿轻点拉弦，他当年拉断过三根筋。”
后羿在契约空间里没接话，弓弦却松了一个不容易察觉的弧度。
苏听晚把射击数据存档，还没来得及关掉主屏，张望的通讯就从天盾频道接了进来。
他的脸色不太对。
“刚截获的数据，你们先看。”
天盾外层探测器的画面推上主屏中央，主舰外壳上一排竖向排列的舱门正在缓慢打开，舱门边缘的温度读数持续攀升，热辐射曲线跟此前记录的任何一次巡航状态都不一样。
“武器舱在预热。”
张望的声音压得平直。
“不是测试，是预热，持续时间已经超过两个小时。”
苏听晚把椅子转过来，把后羿的射击报告推到一边。
“刘青远在吗？”
隔离区的通讯亮起来，刘青远的画面经过三层加密才到主屏上，他半靠在治疗椅里，银甲已经退到肘部以下，脸色比上次好了一点，但说话时胸腔里有杂音传出来。
“我在，数据传过来了。”
他看了不到三十秒就开口。
“武器舱预热到释放之间有一个固定窗口，我在北极基地的实验区见过这组数据，它们在主舰进入目标星系最外层轨道时启动释放程序。”
“多久释放？”
“主舰抵达地球前六小时。”
苏听晚在方案纸上写下这个数字。
“改造兵器的飞行速度呢？”
“主舰的三倍。”
刘青远咳了一声，声音沉下去。
“六小时的路程差，它们的飞行速度是三倍，算下来会比主舰早四到五个小时进入地球轨道。”
林北辰接过话。
“按当前主舰航速和偏移后的抵达窗口，三千改造兵器进入地球轨道的时间大约在二十三天后。”
张望在频道那边沉默了五秒。
“你们华夏的英灵有没有上限？”
苏听晚看着主屏上那排正在预热的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