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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天，实付一百四十六亿，笔笔当日到账，零差错。”他把台账翻到中间一页，转过去，“看这页。七月六号凌晨两点五十三，他自己签的字，员工基金清盘。他跟搭档那一千一百多万，划进兑付准备金，垫排队的人。”
“这笔我们核过了。”老关说。
“再往前。”老吴的手指头按住一行，“跑了的人，不打卡。这个钟点签的字，你们卷宗里找不出第二份。”
沈佩兰问：“你在银行多少年？”
“二十八年。”
“见过跑路的没有？”
“见过。跑路的往外走，卷了钱走得比谁都快。”老吴把台账合上抱回怀里，“头一回见往里走的。人进去了，钱一分没停。沈组长，你们查他，我拦不住。就一句话，查完给个说法。别让付了一百四十六亿的人寒心。”
“你信他吗？”
“我在银行见过卷款的。”老吴想了想，“他不卷。他就是手脚快，快得别人跟不上。跟不上的人，就说他是鬼。”
小何第二个，抱来一箱客服记录和录音。
“六月三十号，有个客户在电话里骂了罗总四十分钟。砸盘、骗子、不得好死，什么词都有。”她翻出那一页摆平，“挂了电话，罗总跟我说，这个人付款排最优先，今天就付。我说他骂您呢。罗总说，骂我不要紧，他要是真等钱用呢。”
那页纸上，骂人的录音记录和付款单据挨在一起。
沈佩兰戴上耳机听了一段。骂声密得插不进话，骂到三十几分钟，那人忽然哑了，隔了几秒，冒出一句：“……钱，还照付啊？”
小何说：“听多了就听出来了。骂的人里头，一多半最后都问这句。钱比话响。”
林小禾第三个进来，手没处放，抱着自己的小本子坐下。
“三十一次调仓，你怎么看？”沈佩兰问。
“师父说，预测是猜，落袋是应对。他不猜。每一步先写下来，写完照着做，做完了就等。”
“等的时候做什么？”
“钓鱼。他师父的鱼塘。竿不能换手，换了手，鱼就知道你急了。”
沈佩兰记了一行，抬头：“他在里面。”
“我知道。”林小禾眼圈红了，“可他的竿还在我们手上。”
三明下午来的。先交机房值班表，再交自己那个蓝皮本子，本角都卷了。
“中金所这个月三道通知，保证金上调，开仓限额，新增核查，我都抄在里头。”他把本子推过去，“进场的门一道一道焊。出门的门没人焊，就是没人放他出去。”
沈佩兰翻了两页，还给他。“这本你留着，日子我们抄过了。”她顿了顿，“那两笔单子，为什么六月十四夜里写，十五号早上才进市场？”
“礼拜天交易所不开门。他自己写的预埋单，礼拜一九点一刻一笔一笔打出去。为什么隔一宿，我不知道。他写完在备忘录上记了一行，本子锁抽屉里，我们没人看过。看过的也不说。”
“你信他吗？”
“我信我修了六年的机器。”三明说，“它没骗过我。”
爱子四点钟进来，抱着一摞打印稿往桌上一放，Heston的参数表列了一墙。
“你的户头，两年零十天，四千多倍。”沈佩兰说，“用什么做到的？”
“数学。”爱子说，“波动率是保费。保费便宜到不像话的时候，天上排着队的都是灾。一月我买保险，六月我收保险。没有魔法，只有定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