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五月三日，上午，公司，大会议室。
林辉坐在角落。罗文站在桌子那头说春播，说那六个月。林辉听着，手搭在膝盖上。后来念到他的名字，一千万。掌声起来的时候他也拍，一下是一下。
掌声在屋子里响的时候，他数了一下这栋楼里他带过的人。小禾，白衣，席位组那三个，研究部转过来的两个。都在鼓掌。
他忽然觉得这一千万像一笔分红。他这条命这半年打的仗，到今天，公司给分红了。一千万，搁在通宇的盘子里，两个跌停板的浮盈。搁在他这条命上，是一程路的票钱。
散会，人往外涌。小禾追上他。
“辉哥，千万富翁，晚上请客不？”
“请。等下个月发工资的请。”
“你千万身家还惦记工资？”
“小禾，记住一句话。”林辉说，“浮盈不是钱，到账的才是。到账的也得看你干什么用。赚的时候，钱是数字。花的时候，钱才是钱。”
小禾似懂非懂地点头。陈三明在门口冲他喊：“辉哥！我明天请两天假，机房罗总顶，帮我盯下备份！”
“放心去。”林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去干正事。”
下午，他办了几件自己的事。
先去干洗店，送了两套西装。跟老板说，这两件挂到十二号再取，出一趟长差。
回来，他找出一个旧笔记本。本子跟了他十五年，牛皮纸的皮都磨透了，里头从手抄的盘口口诀，记到这半年的修盘手法，一页一页密密麻麻。他找了张牛皮纸，给本子包了个新封面，包得很平整。包完，翻开扉页，写了一行字：
赠林小禾。技法存档，勿外传。
想了想，底下又添一行：
下笔之前，先看老吴的红线。
写完他合上本子，放进包里，明天带去公司，锁进他工位的柜子。
傍晚，他下楼，在街口的馄饨摊坐下。
“林先生，老规矩？不放香菜，多放醋？”
“嗯。今天加一个蛋。”
馄饨端上来，蛋卧在面上。他吃到一半，手机震了。老张的电话。他走到树底下接。
“嗯。……知道了，腺癌，跟你说的一样。……嗯，突变等结果，一个礼拜。……十号空腹，记住了。……老张，谢了。十号早上八点，我自己走过去。”
挂了，他回桌坐下，接着吃。蛋已经凉了，他也吃完了，一口没剩。
回到家，书房里坐了坐，把该过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他关灯睡觉。躺下之后有一阵没睡着，他数自己的呼吸，一进，一出。数着数着他走了神，这手法跟数盘口挂单是一个手法，大单压着，小单托着，中间的空，等着成交。
睡着之前他想，人的呼吸跟盘口一样，托单撤干净的那天，就是收盘。
五月四日，周一，八点二十，十九楼。
晨会照开。林辉坐在他常坐的位置，面前一杯浓茶。汇报了两条持仓动态，报数不带形容词，语气跟上周一样。散会前爱子从他身边过，停了半步。
“辉哥，五月合约这周换月，盯盘的人手够不够？”
“够。你把换月后的新表发我一份，我看看价差。”
“好。”
张阿姨收餐盘经过，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