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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募怎么了？”表哥推了推眼镜，“人家的钱锁三年，正好干这个。你们再想想通宇。那半个月，天天有人尾盘砸盘洗筹码，砸得老邬割肉离场。砸盘的手法，跟这两个席位的手法，是不是一个师父教的？”
老邬猛地站起来，又坐下，半天说出一句：“我八块八抄底，七块九割肉，割在人家地板上，还给人家洗了盘子。我给人家当了半个月义工！”
“何止你。”蔡七灌了口酒，苦笑，“通宇我赚了两千多万，我一直以为是本事。今天才知道，是人家把肉吃完了，留口汤在碗里，让我们喝得香喷喷的。七个板，我回头看龙虎榜，人家的席位一股没出。八块二的成本，十八块的市价，捏在手里不动。这份定力，我蔡七打板十五年，服。”
“所以周三交建首板那天，我就把这两个席位存了备注，起名叫大佛。”表哥说，“大佛不说话，大佛只花钱。”
蓉姐放下杯子，慢慢开口：“那我问一句要紧的。大佛五天了，每天三个亿，雷打不动。今天交建一百四十三个亿的天量，人家照旧三个亿。明天博鳌开幕，文件周末落地。各位，咱们是跟，还是躲？”
“躲什么躲！”蔡七把手一挥，“火都点成这样了，你去躲？我明天把泉州那边的仓位全挪过来。”
“跟可以。”西湖哥按住他的手，“怎么跟，得说清楚。大佛的成本，交建七块出头，通宇八块二。咱们今天追进去，交建九块五，通宇十七块二。人家赚的是地板到房顶，咱们赚的是二楼到三楼。这一块四的差价，买的不是股票，是买人家五个月的耐心。想明白这一点，输了别骂街。”
“明白。”蔡七说，“干了十五年，头一回心服口服给人抬轿。抬就抬，轿子里坐的是真佛，不亏。”
“那我补一句。”老邬举手，“明天谁也别去撬通宇的封单。我今天下午差点想砸一笔试试深浅，想想算了。那封单后面是四百亿，你撬它一根汗毛，人家在十九楼上看得清清楚楚。跟佛抢食，找死。”
“通宇谁也不碰。”西湖哥拍板，“咱们明天合力，打第二梯队。电建，盘子比交建还轻，大佛没顾上。中工国际，国际工程小票，订单弹性最大，蓉姐你熟。连云港，海上那条线的喉咙。三家，明天开盘各上各的席位，先做一只，站稳了再加。”
“就一句。”蓉姐说，“谁也不许抢跑，谁抢跑谁请客。”
周五开盘，五个人各回各的阵地。
上午十点，中工国际率先封板，二连板。十点四十，连云港封板，封单十七万手。电建下午一度冲到百分之九点八，收盘收在百分之八点六。交建高开冲上十块零五毛，回落，收九块九毛八，全周涨幅百分之四十。中冶直接封死，七块六毛五。通宇周五再度涨停，十八块九毛六，八个板。
下午三点收市，西湖哥的手机上，表哥在群里发了一张图。交建龙虎榜，大佛的席位又买了三个亿，第六天，一天没落。
“第六天了。”表哥后面跟了一句，“估计还有二十四天。”
晚上七点，还是那间包间。菜换了一桌，五个人到得比昨天还齐。
“敬一杯。”蓉姐端着杯子站起来，“敬谁？名字没上过榜，脸没露过，专访不做，饭局不去。连龙虎榜都是干干净净的机构专用。”
“敬地板。”西湖哥站起来，举着杯子，慢慢地说，“敬那五个月。四百亿趴着不动，全市场骂了三个月，人家一声不吭，趴在地板上把筹码一张一张捡干净了，然后才点这把火。咱们这些打板的，赚的是快钱，人家赚的是等钱。快这个字，咱们练了半辈子，等这个字，今天才算开了眼。”
“敬地板。”老邬跟着站起来，这回嗓门最大，“也敬我自己那张八块八的割肉单。疼过一回，记一辈子。”
五只杯子在灯下碰在一起，黄酒的热气腾上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熏红了。
蔡七刚坐下，手机响了声推送。他扫了一眼，忽然把手机往桌子中间一放。
“博鳌开幕了。新闻说，明早有主旨讲话，文件这两天就要落地。”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钟。然后蔡七自己先笑了，把杯子重新满上。
“还愣着干嘛。”他说，“下周一，全国的资金要排队进场了。咱们先跑完这一程的，记得给后面的人，留个座。”
杯子又碰了一次。窗外，上海的夜色里，千万台行情软件的服务器嗡嗡地转着，等着两天后的那个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