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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林辉扫了一眼,“一个来月,赚了三千六。”
王姐把手机收回去,揣好,拍了拍,像拍一个孩子。“哎。”她低下头扒饭,扒了两口,又抬头,“俺再放两年。”
张阿姨从窗口后面探出身,往林辉盘子里添了一勺小排。“林总监,连着三天了,你嘴唇一点血色没有。夜里别老熬着。”
“哎,阿姨,我听劝。”林辉笑了笑,把那勺小排吃了。
下午四点,谢卫国的电话追到齐姜子手机上,齐姜子开的免提。
“老齐,我问句正经的,三期真不开门了?我手上仨客户,看完这几天行情坐不住了,一个要加两千万,一个要加三千万,骂我抠门。”
“合同怎么写的就怎么办,三期封顶八十五亿,满了。”齐姜子说,“让他们去看一期的净值,看完了还愿意等,明年见。”
“好嘞,我就来受个气。”
“抠门是对的。”齐姜子说,“牛市里劝人少投钱,比熊市里劝人别割肉还难。”
晚上五点,小会。齐姜子拿着一页纸进来,把门带上。
“盘后数字。”她说,“修盘仓,一百五十亿的仓位,浮盈四十六亿。通宇重工五天五个板,从九块三走到十四块六,全市场都认识它了。淮海、塞上两只水泥,合计浮盈十六亿。东港五亿三。全公司算上蓝筹底仓和公募,浮盈五十八亿。”
她把纸放在桌子中间。
“半个月前,公司账面浮盈,两个亿。”
屋里静了几秒。陈三明先出声:“五十八亿……咱们楼里连保安带保洁一百零七口人,人均五百多万。”
“钱是投资人的。”齐姜子白了他一眼,“别瞎算。”
林辉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数字,摇了摇头,忽然自己乐了。
“罗哥,我说句掏心窝子的。”他说,“这钱,一半是蒙的。我修票的时候,眼里只有筹码和户数,标准就三条,低价,滞涨,散户户数连降。哪只票是国家战略,我哪知道。蒙的,就是蒙的。”
“牛市第一阶段,奖励的就是敢在地板上闭眼趴着的人。”罗文说,“闭眼捡的和睁眼捡的,到年底你看,账是一样的。”
老吴在旁边补了一句:“账是一样的,命不一样。明年再让他蒙一回试试。”
众人笑。笑声里,罗文站起身,走到交易区的大屏前。
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了。
大屏上,涨得最凶的那一片,红的发紫。通宇重工十四块六,塞上水泥,淮海建材,一排连板的票,像一挂刚炸完的鞭炮。可是屏幕往下拉,另一排数字就露出来了。交建,七块一,今天涨一个点二。中冶,四块九。铁建,八块三。红得很淡,慢吞吞的,像没睡醒。
罗文盯着那一排,看了很久。
“都看见了?”他说,“上面是焰火,炸得很响。
他回过身。
“小票带不动这个级别的题材。通宇五个板,散户疯了,游资疯了,可是公募没动,保险没动,外资没动,全国真正的大钱都在门口看热闹。为什么?因为焰火证明不了什么,焰火年年有。得有人把钟敲响。中冶、交建、铁建,这千把亿盘子的家伙从地板上站起来了,全国的钱才敢下河。钟不响,这行情就是一场庙会,钟一响,才是改朝换代。”
林辉皱眉:“那咱们敲。六十亿现金,撒进去。”
“六十亿撒进交建,”罗文摇头,“像往黄浦江里倒一壶热水,响都听不见。这个体量的钟,得用锤子抡。咱们的锤子不够重。”
屋里没人说话。半晌,罗文开口。
“姜子,名单。”
齐姜子从包里把那张折好的纸拿出来。罗文接过去,从头看到尾,手指停在头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