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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着千亿。第三行，做有色起家的胡老板，人称胡半仓，手黑，钱也黑。
她盯着头一行看了很久，拿起内线电话。
“罗总，名单好了，三个。”
“压你那儿。”罗文在那头说，“我这两天先看市场脸色。什么时候我要，什么时候给我。”
“要是您周五之前就要呢？”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那说明大票不给脸。”罗文说，“睡了。”
齐姜子挂了电话，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包最里层。她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通了，那头是个老太太的声音。
“张姆妈，是我，齐姜子。问您个事，愚园路那家，穆先生家门口那条线，如今还通不通？”
周三一早，早间新闻把三条消息滚了二十分钟。德国愿意加入亚投行，法国愿意，意大利愿意。
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基建链的买盘把卖单堆得看不见顶。九点三十开盘，通宇重工高开六个点，十分钟封板。封了砸，砸了封，一上午三个来回，全天换手百分之三十八，尾盘最后一分钟，四万手买单压上去，涨停焊死。三板。
淮海建材二连板。塞上水泥三连板。东港配件不连板，就是一直涨，一周涨了三成八。
交易区里，林辉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自己修了半个月的那只票被全市场抬着走，一句话不说。林小禾忍不住了。
“辉哥，加仓吗？”
“不加。”林辉说，“守着。”
“封单都二十几万手了，咱们一股不加？”
“戏台是人家的，咱们是搭台的。”林辉说，“台子搭好了，角儿上场，看戏。谁这时候挤上去抢镜，下场就是被抬出去。”
林小禾吐了吐舌头，转头去执行建仓序列的单子。那摊钱花得憋屈，标的池里的票天天涨，规矩写着只买回调，回调根本不给，一天两亿的任务，三天凑凑合合花了九亿，剩下的一分都花不出去。她在本子上记：钱在账上趴着，票在天上飞着。
周三晚上，交易所的异动公告挂出来，通宇重工三日涨幅偏离值异常，公司回函，无应披露未披露事项。营业部里，这四个字被解读成又一度的发令枪。
杨浦营业部，销户的窗口彻底没人了，开户的队伍排到了门口。一个年轻人挤到老葛跟前。
“葛师傅，通宇重工还追得上吗？五个板了。”
“追不上。”老葛头也不抬，“你看它五个板看得心痒。人家趴在地上吃筹码那半个月，你在哪儿？”
年轻人挠挠头：“在割肉。”
“回去吧。”老葛说，“这课你补不完。”
他翻开自己的本子，写了一行字：潮水回来的时候，从不敲锣。
周四，通宇高开，早盘冲高被砸开一次，分时线上下一通撕咬，十一点重新封死，四板。塞上水泥一字，四连板。中字头那边，交建早盘冲了六个点，午后一点一点往下泄，收盘只剩一个点二。
林辉盯着交建那条分时线看了很久，给罗文打了个内线。
“罗哥，上头的劲，撑不到收盘。”他说，“钱是蜂拥着往小票里挤，大票一冲就有人砸，砸的人不少，接的人没有。这根火柴，划了三回了，就是不着。”
“我知道。”罗文说，“下午五点，小会。”
中午，食堂。王姐端着饭盆坐到林辉对面，从兜里掏出手机，划了半天划到那个页面，递过来。
“林总监，你给看看。俺那两万，上头写着两万三千六。这个数，是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