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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室里几个抬头的交易员，眼神都变了。林辉的眉毛也拧起来了。
“那你来我这儿干什么？”
“补一块地图。”沈白衣说，“林总您的图，画到分钟。齐总监的图，画到人。罗总的图，画到钱。这三张图我都见过，画得都好。可是这三张图摞在一起，缺一张底图。钱是从哪儿来的，要往哪儿去，路上有几道关，哪道关是纸糊的，哪道关是铁铸的。我来画这张。”
“空口无凭。”
“所以林总出题，我接。”沈白衣说，“您那道题，我换个答法。今晚美股怎么走，我答不了，这个真答不了。但我可以答另一个，明天上午，我把明远这九十一亿，画成一张图给您。图上哪块是山，哪块是河，哪条道能走兵，哪条道看着平，底下是流沙。”
林辉盯着他看了足有十秒钟。
“行。”林辉转回去看他的屏幕，“明天九点，我的办公室。画不出来，你那张榆木案子还没焐热呢。”
“好。”
中午，茶水间。
爱子在泡她的菊花茶。听见动静，头没回，先开了口。
“沈先生。三楼是我的。”
沈白衣端着热水壶的手停在半空。
“我不碰别人的地盘。”他说，“我只画图。”
“画图可以。”爱子转过身来，端着杯子靠在台边，打量他，“你的图上，会画到我吗？”
“会。”
“画成什么样？”
“一个孤岛。”沈白衣说，“岛上有一座炮台，炮口朝着海。岛的底下，压着一整个夏天的浪。”
爱子愣了一下。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把杯子转了半圈。
“炮口朝海，你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沈白衣说，“你卖的每一张保单，都是朝海开的炮。牛市里浪越大，你这个岛越安全。等浪真来的那天，全市场都得靠你这座岛喘气。”
爱子盯着他看了两秒，把杯子放回台子上。
“行。”她说，“图可以画。名字别标。我的账户，图上就画个岛，岛不署名。”
“好。”
她端着茶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中午的药，八十五度那个钮，别用错。上礼拜小杜用滚水泡过一回叶轻的枸杞，烫得跟刷锅水似的。”
说完人就下去了。沈白衣站在茶水间里，隔了一会儿，自己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像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