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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哥。林辉睁开眼睛，转过头看他。
你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你在想如果举牌之后股价不涨怎么办。
罗文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想到这个的时候，会揉右手的无名指。你刚才揉了三次。
罗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旧的伤痕。很久以前的。他都忘了自己有这个习惯动作。
你观察力倒挺强。
做交易的人。不观察盘口就得观察人。盘口不会说话，人会。
罗文笑了一下。
你放心。林辉转回去看屏幕，我已经准备好了。举牌公告一出来，市场会有反应的。西部证券至少三个涨停。整个券商板块跟涨。我们在低位建的仓位——浮盈至少三到四个亿。
如果只有两个涨停呢？
两个涨停也够了。两个涨停之后，西部证券的价格回到二十块以上。我们的均价十八块九。每股赚一块多。五千多万股——浮盈六千万以上。
如果连一个涨停都没有呢？
那就不卖。拿着。等业绩出来。业绩兑现了，股价自然涨。
你有耐心等？
我有。林辉说，我在京都等了两年。还差这几个月？
罗文看着他。
林辉的脸在屏幕的光线下显得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但眼睛很亮。
罗文想起了两年前那个居酒屋的老板。那个人每天调酒、擦杯子、跟客人聊天。表面上很平静。但每天晚上关了店门之后，会偷偷打开电脑看A股的盘口数据。
那个人等了两年。
现在他回来了。坐在明远资本的交易室里。面前是三台显示器。手里是三个账户。每天买卖几百万股的货。
他不是在等。他是在做。
罗文说，后天。或者大后天。建完最后七百万股。然后举牌。
你去休息吧。今天早点回酒店。
再坐一会儿。
罗文没有勉强他。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罗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交易室。
林辉还坐在那里。三台屏幕的蓝光照着他的脸。他的背影在空荡荡的交易室里显得很单薄。但他的脊背是直的。没有弯。
罗文关了灯。交易室的灯灭了。只剩三台屏幕的光。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到了。他走进去。门关上的时候，他在金属壁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比半年前老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眼角多了几道纹。头发里多了几根白的。
十二个交易日。每天十四个小时以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强度地工作了。
但还没完。
还有最后两三天。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来，推开公司的大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张江高科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远处有一辆夜班公交驶过。
他打了一辆车。
去浦东。
车开起来之后，他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数字。
五千三百万股。十八块九。百分之四点四。
还差百分之零点六。
还差七百万股。
还差两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