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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资来西部证券,不是来长期持有的。他是来短线投机的。他看到西部证券跌了很多,觉得有反弹的空间,进来抄一把就走。这种游资最怕什么?
怕跌。周远航接了一句。
对。怕跌。如果他买了之后股价不涨反跌,他就会跑。因为他不是来扛的。他是来赚快钱的。赚不到就走。
所以——
所以我们要让他觉得——这只票涨不上去。
林辉转向交易终端。他没有挂买单。相反,他挂了一笔卖单。
五万股。挂在十九块零五分。
比那个游资的买入价低了五分钱。
你在卖?周远航愣了。
不是真卖。是吓他。林辉说,我挂五万股的卖单在十九块零五,盘口上会出现一个绿色的数字。那个游资看到有人卖,会犹豫。他不确定这个卖单是散户的还是机构的。他会等。等下一笔成交。
然后呢?
然后我再挂一笔。十万股。挂在十九块整。
十九块整?这不是比刚才更低了吗?
对。我要让盘口看起来——有人在往下砸。他看到砸盘的量在增加,会觉得这只票短期涨不上去。他就会撤单。
林辉挂了第二笔卖单。十万股。十九块整。
盘口上,卖一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两个数字。五万股在十九块零五,十万股在十九块整。
那个游资的八万手买单还挂在买一。但卖一的量在增加。
从五万手涨到了八万手。然后十二万手。散户看到有人卖,也开始跟着挂卖单。
他在犹豫。林辉看着盘口,买一的封单在减少。从八万二降到了七万五。他在撤单。
又过了一分钟。
七万。六万八。六万二。周远航在旁边报数。
撤了。林辉说。
买一的八万手大单消失了。像一滴水掉进了沙子里,无声无息地没了。
走了?
走了。游资不会在一只有人砸盘的票上恋战。他的资金成本很高,每一天都在烧钱。看到有砸盘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林辉把那两笔卖单撤了。五万股和十万股。都没成交。只是挂上去做样子的。
这——周远航看着这一幕,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太阴了。他终于憋出了两个字。
林辉看了他一眼。
不是阴。是效率。跟他硬抢,我得花更多的钱,还得把价格推上去。用卖单吓他走,一分钱不花,他就自己跑了。
但如果他不跑呢?
他不跑,我就真卖。把价格砸下去两个点。他在低位被套,更慌。他会跑得更快。
万一他识破了你呢?
游资看不了那么深。他看盘口,看到的就是买卖挂单。他不会去分析每一笔挂单的意图。他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耐心。游资的注意力只在一只票上停留几分钟。几分钟之内看不到上涨的信号,他就走了。
周远航摇了摇头。他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两个字。
林辉重新挂回了买单。五十万股。分十笔。挂在十九块整到十九块二之间。
下午三点收盘。今天的总买入量是一百七十五万股。比计划少了二十五万。因为下午那个游资的出现打乱了节奏。
明天补上。林辉说。
明天如果他还来呢?
他不会来了。林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一只票上被吓过一次的游资,短期内不会回来。他会去找别的票。
你怎么确定他被吓到了?
因为他在十九块一挂了八万手,一分钱没赚到,跑了。你说他下次还来不来?
周远航没说话。他把今天的交易数据整理好,发给了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