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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世纪公园很大。三号门那边的草坪也不小。柳如烟要说过来找他，至少得走十来分钟。
他可以走。带着果果换一个地方。但他没有走。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他看到远处有一个人走过来了。
柳如烟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短裤，帆布鞋。头发扎了个马尾。背了一个帆布包。没化妆。
她走过来的时候，果果先看到了。
爸爸，那个阿姨在往这边看。
陈三明顺着果果的目光看过去。柳如烟站在十来米外，正看着他们。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表情——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三哥。她走过来了。
如烟。你怎么——
路过。真的路过。看到你了就过来打个招呼。她看了一眼果果，蹲了下来。
这就是果果呀？好可爱。
果果看着柳如烟。他的眼睛瞪大了。
五岁的男孩子。看到漂亮女人的反应就是——愣住。
你好呀。果果。柳如烟冲他笑了一下。
你——你好。果果小声说。
你在放风筝呀？好厉害。谁教你放的？
爸爸教的。
爸爸好厉害。能教出这么聪明的果果。
果果的脸红了。他把风筝往身后藏了藏，像是不好意思。
阿姨你——你也想放风筝吗？
可以吗？
果果看了一眼陈三明。陈三明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复杂。
阿姨你放吧。但这个风筝有点高。你别怕。
我不怕。
果果把风筝递给柳如烟。柳如烟接过风筝，在草地上跑了两步。风筝在空中晃了两下，然后飞了起来。
哇！飞起来了！果果跳了起来。
柳如烟在前面跑，果果在后面追。两个人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笑声传得很远。
陈三明坐在草地上看着他们。
阳光很好。风吹过来，草地上有一股青草的味道。
柳如烟跑了几圈之后回到陈三明旁边。她有点喘。脸颊红扑扑的。
三哥，这个风筝真好放。
果果好乖。一点都不闹。
他平时比较安静。像他妈。
柳如烟在草地上坐下来。她和陈三明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果果跑回来，一屁股坐在柳如烟旁边。不坐在陈三明旁边。
阿姨你好漂亮。
果果！陈三明瞪了他一眼。
本来就是嘛。果果嘟着嘴。
柳如烟笑了。笑得很开心。她伸手揉了揉果果的头。
果果也好看。像爸爸。
爸爸不漂亮。果果说。
陈三明：
柳如烟笑得更开心了。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柳。你可以叫我柳阿姨。
柳阿姨。你是爸爸的同事吗？
算是吧。朋友。
女朋友？
果果！陈三明的声音大了一点。
不是不是。柳如烟赶紧摆手，是普通朋友。
果果看了柳如烟一眼，又看了看陈三明。然后他点了点头，像是什么都懂了似的。
爸爸，我觉得柳阿姨可以做我新妈妈。
这话一出来，陈三明和柳如烟同时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移开了目光。
果果，别瞎说。陈三明的声音有点干。
我没瞎说。柳阿姨漂亮，又不凶。你说的不凶的漂亮的。
陈三明想起来了——他上周跟果果说过不凶的、漂亮的。当时只是哄孩子的话。没想到这孩子记住了，还现学现卖。
柳如烟的脸红了一点。不多。就耳朵尖那一小块。
她低头看着草地上的一只蚂蚁在爬。
果果，阿姨给你买个冰淇淋好不好？
柳如烟站起来，牵起果果的手。两个人往旁边的小卖部走去。果果的个子矮，走路的时候仰着头看柳如烟。柳如烟低头看着他，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果果笑得咯咯的。
陈三明坐在草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年轻女人牵着一个圆脸小男孩的手，走在阳光下的草坪上。画面很好看。
太好看了。
好看到——不像是真的。
陈三明的心里有一根弦被拨动了。不是心动。是一种更深的、更危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