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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口的反应是即时的。买一的封单从十万手骤降到三万手。大量的散户在撤单。他们看到大单砸盘，第一反应不是接盘，是跑。
买一在撤。陈三明说。他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
林辉没有说话。他在等。
等了三十秒。
卖一上面开始出现新的挂单。不是他挂的。是散户自己挂的。那些本来在买一排队的人，现在开始反手卖出了。他们看到股价跌了，怕亏更多，于是从买方变成了卖方。
这叫多杀多。买方阵营自己人打自己人。
林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批。他说。
第二批。不是三千万。
只有一千五百万。
因为盘口上已经开始出现恐慌性卖单了。散户在帮他砸盘。他不需要自己出那么多筹码。
一千五百万的卖单分成了三笔。每笔五百万。这次他不是挂在买二买三，而是直接挂在买五。
三笔成交之后，股价从21.80暴跌到21.20。跌幅接近四个点。
交易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主机风扇的嗡嗡声。
周远航坐在旁边，脸色发白。他的手攥着桌沿，指节都泛白了。
封单量呢？林辉问。
陈三明看了一眼屏幕：“卖一挂了四十万手。买一只有一万五千手了。”
“散户在挂跌停价卖出。”
“对。已经有恐慌盘出来了。”
林辉点了点头。
“第三批。”
这是最关键的一批。原计划是五千万，直接压到跌停板上。
但林辉改了。
他只挂了两千万。
两千万。一个整数。直接挂在跌停价上。
跌停价是20.13。
两千万的卖单像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在了跌停板上。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绿色数字。卖一：手。
然后——
跌停了。陈三明说。
从开盘到跌停，十一分钟。
林辉的手从键盘和鼠标上松开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20.13。
跌停板上的封单在快速增长。散户的恐慌盘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卖一的挂单从两万手涨到了五万手，又涨到了十万手，最后停在一百二十万手。
一百二十万手。其中林辉自己只出了四千五百万。剩下那七千多万，全是散户和游资的恐慌盘。
用四千五百万的筹码，砸出了七千多万的恐慌性抛售。
这就是林辉的交易风格。
像蛇。
蛇咬猎物的时候，注入的毒液很少。毒液的作用不是杀死猎物，而是让猎物的身体自己崩溃。猎物不是被蛇咬死的，是被自己的毒液毒死的。
林辉的砸盘也是这个道理。他不跟市场硬扛。他只出一小部分筹码，制造一个信号。市场看到这个信号之后，恐慌情绪会自动传导。散户跑，游资止损，机构减仓。这些连锁反应不需要他花一分钱。
市场会替他完成剩下的工作。
成交统计。林辉说。
陈三明调出数据：“截至跌停，总成交一亿二。其中我们出了四千五百万。散户和游资的恐慌盘出了七千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