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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看着林辉那张被厨房灯光照着的脸。两年前在上海,林辉操盘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锐利的光,像一把刚磨好的刀。现在那把刀收进了鞘里,光也被收起来了。但刀还在。
这两个字,从一个曾经操控过数亿资金的人嘴里说出来,听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不是苦涩。也不是认命。
更像是某种故意的克制。像是一个嗜酒的人,逼着自己只喝茶。
罗文没有接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玉子烧。
玉子烧是温的,口感绵密,甜咸适中,有一股淡淡的出汁味。做得很好。
你的手艺见长了。罗文说。
闲的。林辉喝了口酒,总得找点事做。不然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知道干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吧台尽头那台电脑。
罗文注意到了。
电脑没关。罗文说。
林辉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放下酒杯,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
你看了?
看了。
沉默。
林辉叹了口气,伸手把电脑合上了。
习惯了。他说,语气里有一种被拆穿之后的坦然,就像抽烟一样。你说不抽了,但手还是会去摸烟盒。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行情软件。看一眼A股的收盘。看了之后心里就踏实了。不看,就空落落的。
那你看完之后呢?
看完之后?林辉愣了一下。
看完之后,你做什么?
……关电脑。去做饭。去超市买菜。去擦吧台。去跟隔壁的老头聊天。晚上开门营业,给客人倒酒,听他们抱怨日本的物价又涨了。然后关门,洗澡,睡觉。第二天重复。
他说完,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
罗文,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林辉放下杯子,声音低了一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这样是在浪费时间。你想说,我的本事不该用来做玉子烧。你想说,你大老远飞过来,不是为了吃我这顿午饭。
对。我不是。罗文说。
那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林辉愣住了。
罗文的目光很平,但那种平底下压着的东西,比任何质问都重。
你两年前走的时候,留了一封信。信上说,你看到了一些你看不懂的东西。你说那个东西让你恐惧。你说你不想跟一个你看不透的人合作。
罗文用筷子点了点桌面。
我尊重你的选择。你怕了,你走了,我不怪你。但两年过去了。我以为你真的放下了。结果我来看看——
他指了指那台被合上的电脑。
你连行情软件都关不掉。
林辉没有说话。他的右手食指在吧台
林辉,我不是来逼你回去的。罗文的声音缓了下来,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当年怕的那个东西。
罗文停顿了一下。
它还在。而且它比两年前更大了。
林辉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罗文。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