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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碰了一下那台电脑的触摸板。
屏幕亮了。
桌面上打开着一个浏览器页面。罗文扫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东方财富网的股吧页面。置顶的帖子标题是：《明远资本罗总4月收益118%，西部证券十连板封神！》
页面下方还有几个标签页。罗文一一点开——
一个是同花顺的行情软件网页版，自选股列表里只有一只股票：西部证券。
一个是格隆汇的文章：《2014年私募一季度排行榜分析》。
还有一个，是明远资本的官方页面，停留在团队介绍那一栏。
罗文慢慢把电脑屏幕推回原位。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来了两年。开了酒馆。卖着清酒。做了料理。但电脑里打开的，全是A股的东西。
林辉嘴上说着，说着我不敢赌，但他的手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那个牌桌。
这就够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那种特有的柔软声响。
布帘被掀开。
一个男人端着一盘东西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厨师服，袖子卷到手肘，外面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围裙上有几块水渍。寸头比照片上长了一些，额前的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用手抓过。脸比两年前瘦了，颧骨更突出了一些，但那种瘦不是不健康的瘦，而是一种长期节制生活留下的精干。
他手里端着一个漆器托盘，上面放着两碟小菜和一壶清酒。
林辉走到吧台前，把托盘放下。
他抬起头，看着罗文。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没有拥抱。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好久不见。
林辉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杯白水。但罗文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放下托盘的时候，右手的中指在托盘边缘敲了两下。那是林辉以前在操盘时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你瘦了。林辉先开口了。声音比电话里听到的更沙哑，像是这两年说话说得少了，嗓子有些退化了。
你也是。罗文说。
林辉笑了一下，那种笑很淡，像是石子扔进深水里泛起的一圈涟漪，还没散开就消失了。
我以为你会打电话提前说一声。
打了。你没接。
我在做高汤。
林辉拿起酒壶，给罗文面前那只杯子倒了一杯清酒。酒液是透明的，微微泛着青色，倒进杯子里发出很好听的声响。
然后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尝尝。这是京都本地的地酒，叫月之桂。跟你们上海那些几万块的茅台不一样，这酒便宜，但好喝。
罗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清酒入喉，先是凉，然后是一股清甜的米香，最后在舌根留下一点点辛辣的余味。跟烈酒不同，这种酒不上头，但有一种慢慢渗透的暖意。
不错。罗文放下杯子。
当然不错。我花了一年半才找到这个酒造。林辉在吧台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台面上，你要吃点什么吗？我今天做了玉子烧和烤鸡肉串。不是给你做的，是给自己做的午饭。但你既然来了，就分你一点。
你每天就做这点东西？
够了。这店一天也就来五六个客人。都是附近的老人，喝两杯就走了。
赚钱吗？
林辉停顿了一下。
够活。他说。
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