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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是老九，钱浩认了老九当干爹。”
王平和听完眉头一下子皱紧。
“平和，老九是什么人你心里有数，手底下握着一大堆产业，平日里跟咱们德隆集团向来互不招惹。”
“就算真是老九亲儿子招惹我，我该收拾照样收拾。”
“你先别急着硬来。老九本身还好打交道，关键老九是杨哥手下的人。你也清楚，在杭州这片地，没人敢不给杨哥面子。你真把钱浩往绝路上逼，老九必然去找杨哥出面，到时候杨哥亲自开口，你总不能硬顶着不给面子吧？”
“真闹到那一步，最后无非就是互相赔付损失。钱浩那些豪车、门店加起来，损失得上亿，杨哥一句话敲定两边平摊赔偿，你平白无故就得掏出几千万出去。折腾一大圈，根本不划算。”
峰哥盯着王平和继续劝：“依我看，干脆跟他要一大笔补偿金，既能出了这口恶气，手里也落着实惠，你觉得咋样？”
王平和琢磨片刻，心里明白峰哥说得句句在理，真把事情捅到杨哥那儿，到头来也得不偿失。
“峰哥，那你觉得要多少钱合适？这事你能做主帮忙谈吗？”
“你心里想要个数尽管说，我去帮你交涉，保证让他一分不差把钱拿出来。”
俩人正聊着，王平和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不由得笑出声。
“峰哥你瞅瞅，说曹操曹操到。”
峰哥挑了下眉毛：“谁打来的？”
“老九。”
“好家伙，还真赶巧了，你接起来听听他要说啥。”
峰哥往沙发后背一靠，静静等着下文。
王平和按下接听键。
“九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大笑。
“平和啊，听说你把一家医院直接给砸了，火气不小啊，到底是闹出什么矛盾了？”
老九说话的口气，半开玩笑半摸底。
“九哥，我兄弟他爹在医院平白挨了打，还被人捆起来扔进库房里头，换做是你，你能咽得下这口气？我打听清楚了，动手的人和你交情不浅吧。”
老九嘿嘿笑了两声。
“原来是我干儿子钱浩办的糊涂事，说白了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闹起矛盾了。都怪我之前没跟他提过你的名，这小子四十岁的人了，做事还是毛手毛脚也没分寸。你别急，我现在正往杭州赶，一个多钟头就能到。等我落地，我带你当面见钱浩，狠狠训他一顿，让他认认真真给你赔罪。”
“九哥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等着。”
“你安心等着，我马上就到。”
挂完电话，峰哥来到王平和身边。
“平和你放宽心，这事我铁定站你这边。等老九来了，咱们往高了开价，绝对不能轻易放过那小子。”
二洪也跟着搭话。
“平哥，峰哥说得在理，咱们医院都砸完了，场面也摆足了，钱浩现在心里肯定发怵。杀人不过头点地，要点赔偿金，既能出气，还能拿钱给柱子他爹治病，两全其美。”
王平和坐在原地琢磨起来。
“要是砸医院之前谈赔偿，我没啥意见。可现在已经闹这么大，我转头收他的钱，外人看着总觉得别扭啊？。”
峰哥咂咂嘴。
“你这话也有道理，那就等着老九过来，看他怎么表态，随机应变。”
一行人就在会客室干等，一个多小时刚到，老九的电话准时打进来。
“平和，我到地方了，就在钱浩的汽车展厅。你直接过来一趟，当面聊聊。”
“行，我这就过去。”
王平和挂断电话，喊来保安队长林子。
“林子，你领着手下弟兄，把保安都带上，跟在我后面去车行，在周边待命，等我通知再行动。胶皮棍、镐把子、钢管全部备齐，我打电话喊你们再往里冲，没消息就原地等着，听明白没。”
“平哥放心，全都安排妥当。”
布置完人手，王平和带着峰哥、二洪几个心腹坐上车子，直奔钱浩的汽车展厅。
要说这展厅排场确实够气派，大面积落地玻璃窗里头，一排排豪车擦得锃光瓦亮，宾利、劳斯莱斯、虎头奔挨个摆放，档次比正经四S店高出一大截，光看这阵仗就能看出来，钱浩干这行捞了不少钱。
二楼办公室窗边，老九正站着往下张望，一眼瞧见峰哥那台格外惹眼的法拉利停在大门口。
“小子，他们到了。”
一旁的钱浩脸色惨白，慌慌张张。
“干爹，这下咋办，王平和这人实在不好招惹。”
“一会儿碰面，我假意动手推搡你几下，你硬撑住别露怯，不能怂。王平和虽说做事敢下狠手，但说到底靠着万德龙撑腰。有我在这儿坐镇，他不敢真对你下死手。”
“我懂了干爹，全都听你安排。走，咱下楼迎客吧。”
钱浩心里还犯嘀咕。
“还用亲自下去接吗？”
老九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礼数必须做足，万德龙的面子不能怠慢。”
说完…俩人顺着楼梯往下走，刚踏出大门，正好迎面撞上进门的王平和一行人。
老九咧嘴一阵大笑，快步迎上来，热络地攥住王平和的手。
“老兄弟，好久没碰面了。”
“九哥，好久不见。”
王平和脸上没半点笑意，简单应付两句客套话。
老九顺手拽过身旁的钱浩，对着王平和介绍。
“这就是我干儿子钱浩。小浩，赶紧喊平哥。”
钱浩梗着脖子斜瞥了王平和一眼，抿着嘴一言不发。
王平和压根懒得搭理他。
“九哥最近日子过得挺悠闲啊。”
“哪谈得上清闲，就是跟着杨哥混口饭吃。我干儿子捅出这么大娄子，就算再忙我也得赶过来。走，上楼喝茶，我早就吩咐人沏好了好茶。”
王平和摆了摆手，指着大厅里的真皮沙发。
“九哥不用折腾，就在这儿谈就行，都是熟人，没必要讲究那些。”
“哈哈，行，都听你的。”
俩人分主次坐下，老九率先开口。
“平和，小浩动手打人，是他做错了。这小子长这么大做事不长脑子，你有任何要求尽管提，我全都给你办妥。”
王平和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抿了一口，没接茬，转头看向钱浩。
“你自己说说，打算怎么了结这事。”
钱浩缩了缩身子。
“我听我干爹的，他怎么安排就怎么来。”
听完这话，王平和脸色当场沉下来，看向老九。
老九连忙打圆场。
“平和，别跟这混小子置气，他不懂人情世故。”
说完扭头狠狠瞪着钱浩，“你他妈会不会说话？论辈分你得管人家叫叔，王平和在杭州，谁见了不得礼让三分，不会好好打招呼？”
“知道了。”
“九哥，别扯这些没用的场面话，直接聊正事。”
老九脸上的笑意彻底收起来。
“平和，我清楚你憋着一肚子火。这样，我让小浩拿出五百万当做赔礼，这事就此掀过去，行不行？你真动手收拾他，我这个当干爹的脸面也挂不住。”
王平和死死盯着老九。
“九哥这话啥意思？合着我要是动手教训他，你还要护着他出头？”
“平和，你别多想，他是我干儿子，我不可能撒手不管。再说当年你在山西大茂惹下的那桩麻烦，还是我出手帮你摆平的，你总不能忘干净了吧？。”
“九哥既然拿旧事说事，那这事没啥可谈的，钱我一分不要，这事也别想轻易翻篇。”
“平和你多心了。”
“我一点不多心。”
王平和转头盯住钱浩，“今天看在九哥的面子，我不动你一根手指头，但是你给我记死了，要是九哥不在场，别说砸了你这家车行，我直接废了你，这话是我王平和亲口说的，你大可以掂量掂量。”
钱浩坐在那儿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下意识往老九那边瞟。老九急忙出来解围。
“老兄弟，别吓唬孩子。五百万我现在就让财务立马转账。”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王平和站起身，“改天我做东请九哥吃饭，就这么着，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王平和转身带人径直离开。
望着一行人走远的背影，钱浩憋不住小声嘟囔。
“干爹，这他妈人也太能装逼啦。”
老九斜着瞪了钱浩一眼。
“人家有底气才敢这么硬，你嘴碎啥。行了，别瞎嘟囔了，晚上安排地方，带我吃海鲜去。”
另一边，王平和一行人坐进车里，峰哥坐在旁边忍不住开口。
“平和，五百万摆在跟前为啥不收？”
王平和扭头看了他一眼。
“我真收下这五百万，反倒让老九打心底瞧不起我，我还能差这点钱？走，峰哥，我做东请你吃饭，心里盘算好路子了，咱俩细唠，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了。”
“啥路子？到地方再说。”
一行人找了一家私密性极强的酒店，进了单独的包厢。
王平和特意喊来服务员叮嘱，没有他亲口吩咐，任何人不许推门进来。
几杯白酒灌下肚，峰哥憋不住问。
“平哥，你刚才说有主意，到底打算咋干？”
“老九想着轻轻松松把事抹平，我偏要拆他的台，好好看看他还有什么后手。”
说完，王平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号码。
“老五。”
“平哥，咋了？有啥吩咐。”
“杭州有个叫钱浩的，开了两万多平的豪车展厅，店里全是百万起步的好车，你帮我个忙，去他店里订二三十台车。”
五雷子一愣。
“平哥你缺车用？想要车直接跟我说就行，别说二三十台，二三百台我都能给你用。”
“不是缺车，这小子跟我对着干，之前动手打伤我兄弟父子俩，还把老爷子捆起来扔库房，我从头到尾给你捋一遍经过。”
王平和一五一十把整件事讲清楚，五雷子听完。
“他妈得的这小子纯活腻了！平哥你等着，我不光给他订的车全部扣住，再喊我大哥出面，直接把他整个车行全盘收购。”
“先只扣车就行，后面还有好几个人等着动手，咱们一步一步慢慢拿捏他。”
“明白，我马上安排。”
挂断和五雷子的通话，王平和挨个又拨通徐刚、徐老五、于海鹏这几位本地老牌大哥的电话，这帮人手里有钱有人脉，都是地头大佬。
王平和把钱浩惹事的来龙去脉全盘道出，几个人瞬间领会他的用意，没有半句废话，全都一口应下来帮忙出手治钱浩。
于海鹏转头就把差事派给手下蓝钢，让他全权跟进落地；徐刚也跟王平和交底。
“平和，这事不能着急，缓个几天，我安排老六一点点折腾他，慢慢耗。”
“刚哥，就按这个节奏，步步收紧拿捏他就行。”
挨个把这帮大哥都嘱咐到位之后，连着四五天，王平和装作啥事都没发生，还特意组局请老九吃了顿饭。
酒桌上半句不提之前打架砸医院的恩怨，处处陪着笑脸，把老九哄得特别开心，一个劲夸他格局大。
“平和，我就看好你这个人，将来绝对能成大事。”
可老九根本想不到，五天一过，整套算计正式铺开，先是五雷子打头阵，直接拨通了钱浩的手机号，说话的口气十分张狂。
“是钱老板不？”
“哪位啊？”钱浩问话的时候客客气气。
“唐山五雷子。”
钱浩一听这个名立马热情起来。
“哎呦…五哥，久仰大名！您在圈子里名太响了，连同您四哥我都早有耳闻。”
“听过就行，别人跟我举荐，说你手里的车品质不错。”
“五哥尽管放心，全是精品二手车，您想要啥车型，我立马安排。”
“我矿上干活用车量大，山路造得厉害，费车子。先给我发二十台丰田4500，再来二十台虎头奔，车子要是够用，以后长期从你这拿货。”
“没问题五哥！我现在就安排人手发车！
要不我先给您收点定金？”
“跟我还整这套虚的？你的名就抵得上定金，不用转账。”
“那哪行，初次合作得守规矩，我主动给你打一百万定金，你看咋样？”
“五哥实在大气，是我想多了。”
挂了电话，钱浩心里美得不行，抓紧安排手下装车备货，暗自盘算搭上五雷子这条人脉，以后车行生意不愁客源。他万万没料到，这只是倒霉日子的开头。
紧跟着徐老五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徐老五提前做足了功课，从车辆内饰、钣金用料再到钢板厚度挨个盘问，非常专业，钱浩完全没起防备心思，满口答应送货上门。
再往后，蓝钢借着太原一场饭局，当着李满林的面拨通钱浩电话谈订车。
李满林听完整件事，也来了兴致。
“蓝钢，车子敲定了？这么好的买卖咋不喊上我掺和一手？”
隔了一天，李满林亲自给钱浩打去电话。
“我打算买车。”
“没问题老板，有空来展厅实地挑选就行。”
“我人在太原走不开，你给我送两台店里最贵的豪车过来。”
“敢问老板贵姓？”
“他妈连我都不认识？太原李满林，听过没？”
钱浩愣了一下，随口回话。
“实在抱歉，没听过您名号，还是麻烦您亲自过来挑选，挑完我给您报销来回路费。”
李满林还想接着说话，钱浩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平日里钱浩打交道的。全是正经做生意的老板，只认有钱客户，也不清楚李满林在社会上的分量，硬生生没给脸。
李满林本来也想借机囤一批车，结果一分好处没捞着，还碰了一鼻子灰。
这群人里，徐刚的资历和实力是最拔尖的，钱浩不敢有半分怠慢，亲自开车拉着备好的车子送货上门。
可赶到目的地之后，压根见不到徐刚本人，只有老七出面跟他对接手续。
老七清点完车子，立马招呼手下把三十多台车全都开进封闭式库房，也不提结算车款的事。钱浩心里犯嘀咕，上去小心翼翼开口。
“大哥，不是，这几十台车都入库了，那货款啥时候结？”
老七眼一瞪，口气蛮横。
“啥货款？这批车本来就是你孝敬康哥的，现在还反过来要钱？打算反悔是吧？”
“大哥，我也不认识什么康哥啊！”
话音刚落，老七直接掏出家伙顶在钱浩脑门上，紧接着冲着他脚底下…砰…！
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冒出一串火星。
“再他妈废话，我直接崩了你。”
钱浩吓得魂都飞了，领着手下连滚带爬逃离现场。
就这么来回拉扯，折腾了整整一个月，钱浩往外发出去的一百多台豪车，全部杳无音讯。
找五雷子等人要钱，要么推脱手头资金周转不开，要么敷衍过两天再结，更有甚者直接翻脸不认账，摆明了就是白拿不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