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江湖无宁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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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二去,钱浩两万多平的汽车展厅,直接被掏空,店里也没存货了。

等到他彻底反应过来,才猛然醒悟这从头到尾都是王平和布下的圈套,气得肠子都悔青了。

怒火上头的钱浩,抓起手机拨通老九的号码,说话带着哭腔。

“干爹,出大事了,车行彻底完啦!”

“慌啥,慢慢说,到底出啥事了?”

钱浩一股脑把这一个月,被轮番骗走车辆、上亿损失血本无归的经过全盘道出。

老九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在江湖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一听就明白,这是王平和蓄意报复。心里笃定是王平和搞的鬼,却没当场发作,沉吟片刻。

“我知道了,这事我来摆平。”

挂断电话,老九长叹一口气,盯着窗外脸色阴沉,掏出手机打给王平和。

“平和,晚上有空没,我做东请你吃饭。”

“九哥邀约,我肯定到。”

夜色越来越浓,西湖饭店的包厢里灯光昏黄,可暖意半点渗不到俩人紧绷的心里。

老九落座之后,端起酒杯,脸上挂着笑意,眼底却藏着一股子戾气。

“平和,咱俩好久没痛痛快快喝酒了,今天必须连干三杯。”

王平和没有推辞,拿起酒杯跟他一碰,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划过喉咙,神色丝毫没变。

“九哥说了算,你说怎么喝,咱就怎么喝。”

三杯白酒下肚,老九盯着他开门见山。

“平和,你这一招杀人不见血,下手是真够狠的啊?。”

王平和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嚼着。

“九哥,我听不懂你这话啥意思。”

“操,我还没点明啥事,你立马就接上话了。”

“九哥是明白人,我也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当初这事发生之后,我给足了你面子。我手下那帮弟兄听说柱子爷俩被欺负,个个摩拳擦掌要找上门废了钱浩,是我按住众人不让动手。要不然你这干儿子现在是死是活都难说,哪还能保住那些车子。”

老九压住心头火,反问。

“平和,照你这么说,我还得反过来谢谢你手下留情?”

“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想问一句,我处处顾及你的脸面,你什么时候体谅过我的难处?”

“那你说到底想怎么解决?最终想要个啥结果?”

王平和往后一靠,后背贴紧沙发靠背,双手往腰上一叉。

“我啥额外要求都没有,该办的事我已经办完了。

说到底,你做这事的时候,根本没顾及我老九的情面,就没寻思过我的难处?”

王平和啪…!猛一拍桌子,桌上茶杯饭碗震得乒乓一通乱响。

“当初我要是不讲情面,直接带人给他展厅掀个底朝天就行,犯得着绕这么一大圈弯弯绕?”

老九脸色一沉:“王平和,你非要这么整,那我可就不留情面了。我借着自己的人脉背景,挨个去找你手下那帮兄弟,加倍把欠款、车子全都往回要,你信不信?真到那会儿,你手下弟兄全都埋怨你,可别说我事先没提醒过你。”

王平和轻笑一声:“九哥,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真要干出这事,咱俩今天算是彻底撕破脸面。”

“撕破脸?你这话啥意思,打算跟我鱼死网破?”

“没别的意思,你想去就去,我绝不拦着。”

“王平和,你纯纯在这儿跟我硬碰硬,拿捏我是吧!”

“我真不是故意跟你较劲。你执意把车子全都收走,那我也没废话可说,直接带人把他展厅从里到外砸干净,一台车都不给他剩下。到时候你去找杨哥,我联系万哥还有海南那边的老哥兜底,到头来这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九哥,就为这点利益,犯不上闹到这个地步吧?”

老九听完这话,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挂不住脸了:“你这是在威胁我?”

“九哥,这话反倒该我来讲,从头到尾是你一直在逼我。”

老九语气软了下来:“平和,咱俩坐下来重新好好唠唠,无非就是一桩小事,没必要伤了多年交情。”

“不用再谈了,事情已经办妥,多说一句都没用。九哥你心里憋屈难受,现在动手揍我一顿,我一点儿都不躲。”

老九死死盯着王平和:“行,我啥也不多说了,咱们往后事上见。”

丢下这句,老九噌地站起身,脚步踩得地板噔噔直响,憋着一肚子火,扭头就往外走。

王平和既没起身挽留,也没起身相送,就静静瞅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口,随后慢悠悠掏出手机,拨通老万的号码。

“大哥,我跟老九刚谈完。”

“他那边咋说的?”

“他放话,要是我不出面摆平,他就挨个去找我手下兄弟…强行收车。”

“操…让他随便折腾,我他妈要看看你这帮弟兄,谁能惯着他这臭脾气。”

“大哥,万一事情闹大了收不住场咋整?”

“平和,老九这性子我摸得透透的,”老万说话语气满是不屑,“向来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你越是迁就退让,他越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放心,真出乱子,大哥在上面给你扛着。”

“我明白了大哥。”

挂断电话,王平和端起桌上酒杯,把杯中剩酒一饮而尽。

窗外夜色漆黑一片,黑漆漆的夜幕底下,一场全新的风波,正在暗地里悄悄酝酿。

另一边,老九刚走出饭店大门,钱浩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里钱浩带着哭腔说话:“干爹,谈判谈得咋样了?车子能帮我要回来啊??”

“你先沉住气,给我点缓冲时间,我回去跟杨哥说这事,最多五天,我给你准信。”

“干爹,我死等着你的消息。”

眼下钱浩把老九,当成唯一救命稻草,攥得紧紧的不肯松手。

挂完电话,老九心里烦躁,万万没料到这次王平和一点面子都不肯给自己留。

老九走后,留在杭州住处的钱浩,越琢磨越窝火,一股子火越攒越大,盯着空荡荡展厅的照片,心里滴血:操你妈…实在太欺负人了,硬生生把我的生意祸害成这逼样!

念头一冒上来,邪火直冲头顶,后半夜彻底睡不着觉啦。

翻来覆去琢磨半天,狠狠一咬牙下定决心:“来人,开车过来接我,我回济南老家。”

“好嘞浩哥。”

司机连夜驱车赶过来接上他,一路飞驰赶路,颠颠簸簸跑了一整夜,钱浩回到济南。

白天钱浩蒙着脑袋死死睡了一整天,把精气神彻底养足,等到天黑下来,靠着早年混江湖攒下的人脉,找了六个不要命的亡命徒,全都聚进酒店包厢里。

他盯着眼前六个满脸凶相、龇牙咧嘴的小子,开口发话。

“我拿出六十万,你们直奔杭州,去找一个叫王平和的,能弄死最好,弄不死也必须给他打残废。”

领头那小子舔了舔嘴唇:“浩哥,六十万数目确实够诱人,可我们手头啥家伙都没有。”

“我就只出这六十万酬劳,其余置办东西、跑路的事儿,你们自己搞定。”

六人里头有人嘀咕:“王平和……这名我咋听着这么耳熟?”

旁边另外两个小子也跟着点头附和,同样觉着耳熟,几个人抓着脑袋琢磨半天,死活想不起来这人到底啥来头,索性不再纠结。

价钱敲定,钱浩大手一挥,安排酒菜上桌,陪着这帮人吃喝一顿,也算给他们上路壮胆。

酒喝了一轮又一轮,菜也吃得差不多,领头的起身打算去趟卫生间,刚走到包厢门口,兜里手机突然响起来。

掏出来一看来电,绷紧身子恭恭敬敬接起。

“三哥,找我啥事?”

“你小子是不是接了个私活,外地老板出钱雇你们去杭州打人?”

“三哥你消息咋这么灵通?”

“操!就鸡巴你这点小动作,我能摸不清楚?对方给开多少钱?要去收拾谁?”

“给六十万,目标是杭州的王平和。”

“王平和?你他妈纯活腻歪找死呐!”

“三哥,到底咋回事啊?”

“别废话,马上从饭店后门跑路,现在就走,再磨蹭一会儿,你小命直接交代在这。”

屋里还等着他回去喝酒,这人慌了:“三哥,你好歹说说咋回事啊?”

“少他妈磨叽,让你滚就抓紧滚,直奔饭店后门等着,听见没有!”

这人吓得脸色惨白,不敢耽搁,一溜小跑冲到饭店后门候着。

没一会儿,一辆摩托车油门拉满疾驰过来,吱呀一声!急刹停在路边,车上跳下一个戴鸭舌帽、个头不高的男人,正是冷三。

“三哥。”

冷三没搭理他的招呼,伸手猛地从随身小布兜里拽出自制大炮。

“我现在上楼处理里头那帮人,今天这事你但凡敢往外吐露半个字,我直接抄你全家老小,听明白没?”

“明白明白三哥,我子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滚。”

这人挨了呵斥,连滚带爬慌忙没影了。

冷三戴好口罩,顺着后门悄摸溜上酒楼,攥紧手里的大炮,抬脚狠狠一下踹开包厢房门。

包厢里钱浩带着剩下五个小子,还在推杯换盏,一点儿没察觉到要命的危险已经找上门。

冷三一句废话没有,抬手举炮扣动扳机,砰砰!两声巨响。

距离太近,屋里所有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动作,四散飞溅的铅弹、铁沙子狠狠扫在钱浩脸上,整张脸瞬间被打烂,两只眼睛直接被打废,他疼得撕心裂肺惨叫一声,当场疼晕过去。

剩下五个亡命徒也没能逃过一劫,浑身布满伤口淌着血,蜷缩在地上哀嚎打滚,全都瘫倒起不来。

冷三办完事儿一刻都不多留,转身顺着来路从后门撤出,很快融进漆黑的夜色里彻底消失了。

之后他把摩托车停靠在僻静小巷深处,拿出手机拨通王平和的号码。

“平哥。”

“三儿,出啥情况了?”

“平哥!没啥,跟你说个事,有人出钱雇了一票杀手,打算去杭州对你下手,我已经提前把这帮人收拾了,你不用惦记这事,也用不着跟我客套。”

王平和听完:“行了兄弟,这事儿…真得好好谢谢你啊?。”

“平哥咱俩还整这套干啥,我先挂了啊,啥事都摆平了,那帮人全让我给废了。”

“好嘞。”

转眼到了后半夜,身在上海的老九,还有钱浩的媳妇,俩人几乎同一时间接到济南医院打来的电话。

钱浩媳妇吓得哭哭啼啼,手都在哆嗦,赶紧拨通老九的号码。

“干爹,小浩两只眼睛瞎啦!”

老九心里猛地一沉:“出啥事了?”

“我听别人说,他偷偷回济南找人打算报仇,在饭店里被人突袭了,那人拎着个说不清是什么的家伙,哐哐两下!就把一屋子人全撂倒了。”

“行了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老九第一反应,就怀疑是王平和干的,可转念一想又琢磨不通,就算王平和路子再野、人脉再广,也不可能这么快打探到钱浩偷偷回济南的消息,还能掐准时间精准上门动手,翻来覆去寻思半天,始终摸不透。

第二天一大早,老九跟着钱浩媳妇急匆匆赶到济南的医院。

病房里钱浩瘫躺在病床上面,大半个身子缠满纱布,只露出血肉模糊的半张脸,双眼的位置厚厚裹着白布,一点缝隙都不露。

老九到病床跟前喊:“小浩,小浩,你现在感觉咋样?”

钱浩的嘴巴也被铅弹铁砂打坏了,根本吐不出完整话语,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呃呃唉唉的…闷哼声。

老九长长叹了一口气,扭头对着钱浩媳妇嘱咐:“儿媳妇,你在这儿好好伺候他养伤,这案子我回头托人彻查。”

说完,老九转身离开,动用手里的人脉,托警方介入排查案情,可整整过去一个礼拜,一点线索都没挖出来。

一来动手那六个亡命徒,本就是临时拼凑的班子,互相根本不熟,纯纯拿钱办事的雇佣关系,领头那个接到冷三警告,早就脚底抹油跑路啦,跟钱浩一行人毫无深交;二来钱浩为了行事隐秘,特意选了个犄角旮旯的偏僻小饭店落脚,就连饭店老板都认不出他是谁。最关键跑路的领头人踪迹全无,人海里根本搜寻不到,方方面面凑在一起形成了无懈可击的死局,就连警方都无从着手侦破。

老九摸清全部底细之后,心里开始打起小算盘,这人向来凡事只盯着利益,当即打定主意撒手不管了。

在他眼里所有人情往来全靠利益维系,如今钱浩双目失明沦为废人,名下车行也被掏空,再也榨不出一点利用价值,犯不着再耗费精力搭人情为他出头,忙活半天捞不到一点好处,纯他妈白费力气。

打那之后钱浩,无数次拨打老九的电话求助,老九一概拒接。

老九跟王平和之间,就此结下解不开的死疙瘩,可俩人都身居有头有脸的圈子,背后各有靠山撑着台面,谁也不敢把这层矛盾,明着摆上台撕破脸皮,只能硬生生憋着一肚子怨气,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反观王平和,从头到尾再也没提起过钱浩这三个字,翻篇彻底放下这桩恩怨。

紧接着他托关系,联系国内顶尖的精神病专科医院,给柱子父亲办理了长期住院治疗手续,安心入院调养。

经过整整半年系统化的医治,老爷子的病情好转了一大半,虽说没能彻底根治痊愈,但发病频次大幅降低,平日里只要不刻意刺激情绪,就不会再疯病发作。

日子一天天过去,杭州江湖,表面又恢复了平静。

但真正的大佬心里都清楚,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王平和这个名字,经过这一连串的事,变得更让人忌惮、更让人害怕。

说白了,江湖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谁凶谁就有理。

真正的厉害,不是发疯撒气,而是脑子清醒、懂得拿捏分寸。

王平和的冷静,根本不是怂,是重情义、不跟人瞎赌气;他的稳重,也不是胆小,是不会被欲望和火气冲昏头。

他那些看着下手狠的操作,全是为了护着自己兄弟;他那些能忍的退让,全是懂江湖规矩、心里透亮。

最后就是这样瞎折腾、乱发疯的,自己买单、自食恶果;脑子清醒、稳得住的,最后稳稳站住脚。

这不止是一场恩怨结束,更是江湖最实在的生存道理:守住情义底线,你才能在乱七八糟的圈子里站得住、走得远。

到这儿,钱浩废了。没人给他报仇,没人管他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