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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自揣测,这小子该不会提前报了警设套吧?
于是开口拦住:“先别拿,里面情况不明,稳妥点再说。”
几人走进一楼大厅,跟前台简单打了招呼,径直上到二楼会客厅。
进屋一瞅,里面坐着七八个人。
凭多年的阅历和眼力,王平和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的神态、穿着根本不是江湖上混的,清一色都是公职人员。
严哥见王平和一行人进门,连忙起身上前握手:“平和,你们几点动身的,到得这么早?”
“我们哥几个连夜赶路,一宿都没合眼。”
严哥伸手指向身旁一位五十出头的男的,挨个介绍起来:“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市局的副局长,还有这几位也都是所里的领导。”
一圈介绍下来,果然和王平和判断的一样,满屋全是警察。
随后严哥又对着众人介绍王平和:“这位就是济南那边做大场子的王老板。”
在场的人听完,神色平淡,甚至连点头示意都没有,态度十分冷淡。
严哥清了清嗓子说道:“兄弟,既然来了,中午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王平和面色严肃:“吃饭不急,先把正事解决了。你心里清楚我为什么来,那钱你得还给我。”
严哥笑了笑:“平和,虽说咱们交集不多,但你的名号我早有耳闻。这样,让你的兄弟们在这边坐着,咱俩去隔壁房间单独聊聊。”
王平和一点头,跟着严哥走进隔壁办公室,房门“咔哒”一声被反锁。
“坐吧,茶水都给你沏好了。”严哥示意对方落座。
王平和坐下后直截了当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严哥冷哼一声:“我知道你走江湖,胆子大、下手狠,但这笔两千多万的钱,你就别想着往回要了。从你动身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料到了,可我敢做出这种事,自然是有依仗。我家里不少亲戚都在相关部门任职,我大舅哥更是省厅的人。”
王平和听完,面无表情地说道:“操?你继续说。”
严哥接着说:“还有件事我也知道,你在威海出过人命的案子,前前后后的细节我都知道。虽说你找人把这事压下去了,但只要我跟我大舅哥提一嘴,旧账立马就能被翻出来。所以这两千多万,你就当是给我的封口费了。”
王平和被这话,反倒气笑了。
“你别笑,你就说我讲的在不在理。”
严哥语气嚣张,“我要是在你场子一直赢钱,断然干不出这种勾当。实在是输急眼了,才走了歪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话我也挑明了。中午一块儿吃顿饭,下午你就带人回去,等我这边周转开了,还会去你那儿玩。”
“我混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敢这么威胁我的,胆子确实不小。”
“怎么,我说的不是实情?威海那事,难道不是你做的?”
“没错,是我干的,我到啥时候都认。”
王平和沉声道,“我也他妈明白你的心思了,意思就是我敢来找你要钱,你就把当年的案子捅出来,是吧?”
“你也是个明白人。那案子分量多重,一旦重新追查,你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吗?这笔钱当封口费,你花得不算亏。”
“我再问你一句,这两千多万要是被你挥霍一空,是不是还会回头找我?到时候我不肯给钱,你又要拿旧事拿捏我?合着你是打算靠着这件事,一辈子拿捏我?”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就这一回。”
“行,你的意思我听懂了,心里也有数了。”王平和说着站起身,“那我先走了,往后咱们电话联系。”
“难怪你能做成大事,通透!那我就不送了。”
严哥坐在原地,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王平和走到隔壁会客室门口,喊了一嗓子:“走了。”
一众兄弟跟着他走出大楼,全都坐进车里。王平和侧过头看向小丁:“这里面就你脸生,你去对面饺子馆蹲着,盯着楼上那些警察,他们什么时候走,立马给我打电话。”
接着他又看向小军子:“后备箱里的家伙和炸药都备齐了吧?”
“哥,全都在呢。”
“等警察一走,先把他那辆宾利给炸了。”
“哥,那咱们的钱就这么算了?”
“别多问,照做就行,后面我再跟你们解释。”
众人不再多言,就在车里耐心等着。
一直熬到晚上九点,负责盯梢的小丁打来了电话。
“平哥,那七八名警察全都开车离开了。”
“收到,我们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王平和立刻安排:“二洪,等下到地方先动手炸车。小军子,把炸药也往他公司里头扔。要是这小子敢出来,直接抄五连子崩他!”
把安排交代清楚,兄弟们全都心里有数。
几人发动车子,一溜烟开到了严哥公司楼下。
这会儿公司里还留着人,之前那群警察并没走干净,市局那位副局长,还在屋里陪着严哥闲聊。
“老严,我看刚才来的那人出手阔绰,家底不浅啊。”
严哥嘿嘿一笑:“有没有钱我不清楚,但他那个场子进项确实不少。我不下手拿捏他,早晚也会有别人盯上。这次我直接扣下他两千万,过阵子我还去他场子玩。输了也就算了,赢了钱我直接揣走,他敢有一个不字,我就拿威海那桩旧案拿捏他,保管他不敢吭声。”
副局长来了兴致:“威海的事?到底是什么啊,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这里面的门道你就别多问了,始末我全都清楚,真到用的时候,我自然知道怎么说。”副局长听完也不再追问。
楼下,王平和看向小丁:“确定警察都走光了?”
“平哥,看着差不多都撤了。”
“不能差不多,必须盯准了,收拾严哥没问题,可一旦伤到公职人员,咱们所有人都得栽在这里。”
“那严哥也还没露面,要不咱们再等等?”
“行,沉住气再观望一阵。”
一行人就在暗处蹲守,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见严哥,陪着那位副局长走出了大楼。
王平和暗自捏了把冷汗,还好刚才没有贸然动手,要是那会儿直接炸车、炸楼,误伤到对方,后果他妈不堪设想。
两人走到门口,严哥客气道:“老哥,路上慢点开,你先回吧。”
副局长抬脚刚要上车,又折返回来:“这会儿回家也没事,走,找个地方喝点,咱俩好好唠唠。”
“就别喝了吧。”
“客气啥,走了走了。”
不由分说,副局长拉着严哥就上了自己的车,一行人驱车离开。
这一幕全被暗处的王平和几人看在眼里,对方身份摆在那儿,他们也不敢上前阻拦。
小亮子过来问道:“平哥,接下来咋办?”
“先把他的车炸了,动手!”
几人绕到大楼后院,宾利就停在这儿。
门口值班的保安见陌生人靠近,连忙上前询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王平和直接掏出五连子对准对方,厉声喝道:“操你妈…蹲下,不许动!”
保安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连连求饶,乖乖抱头蹲在了地上。
小军子掏出炸药,点燃之后猛地往宾利车底下一扔,众人迅速退到一旁隐蔽起来。
“轰隆”一声巨响炸开,火光一闪,整辆宾利直接被炸得翻了个底朝天,车身彻底废了。
搞定车子,几人又绕回前楼,再次点燃一捆炸药,径直扔进一楼大厅。
爆炸声接连响起,一楼墙面受损,就连三楼的玻璃也全都震得粉碎。
王平和看火候差不多了,沉声说道:“撤,回济南!”
众人快步登上自己的车,不敢多做停留,车子疾驰而去,一路朝着济南的方向驶离。
路上,王平和拨通了严哥的电话:“严哥,是我平和,你这会儿到地方了吗?我刚才瞅见你离开了公司。”
此时严哥还坐在车里,正准备去夜总会,一听…下意识往后看了两眼,语气警惕起来:“你啥意思?你他妈还在后面跟着我?”
一旁同行的人听见动静,当即从后腰掏出短把子四处张望:“谁?人在哪儿?”
严哥摆了摆手,接着对着电话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一路跟着我?”
“我可没跟着你,这会儿早就驶出日照啦,往济南回了。”
王平和笑道,“你现在赶紧往公司打个电话,了解完情况,再回我电话就明白了。”
说完便挂断了通话。
严哥心里纳闷,刚要拨通公司号码,值班员工的电话反倒先打了进来。
“严哥,出事了!你快回来吧!”
“到底怎么了?”
“你那辆宾利让人给炸了,现在还在原地烧着呢!大楼三楼的玻璃全碎了,前台也被砸得不成样啦!”
严哥脸色一变,急忙对着身旁的副局长喊道:“老哥,快掉头回公司,大事不妙!”
“出啥状况了?”
“操他妈…王平和下手太狠,把我的车和公司都给炸啦!”
副局长大吃一惊,立刻让司机调转车头往回赶,同时拿出手机安排人手:“小赵,马上集合队伍待命,我这边随时可能行动。”
一行人火速赶回公司,下车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严哥彻底愣在原地。
整栋楼一片狼藉,后院那辆心爱的宾利,烧得只剩下一副焦黑的铁壳,彻底报废啦!。
副局上前说道:“严哥,这王平和他妈是找死!赶紧联系你大舅哥,把这事往上报。我这边随时听候安排,实在不行,咱们直接带人去济南抓人!”
严哥强压着心头怒火:“先别急,我给他回个电话,这小子是不是疯狂啦!他妈的!。”
说着他走到一旁,单独拨通了王平和的号码。
副局长见他刻意避开自己,心里有些不快,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电话接通,严哥咬牙说道:“老弟,你他妈是活腻歪啦?你清楚这么做会引来什么后果吗?真不怕我把旧案全都抖搂出来?”
王平和语气淡然:“我都把你的公司和车子炸了,你难道他妈不想来济南找我算账?”
“收拾你,还用得着我亲自出手?”严哥冷声说道,“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王平和哈哈一笑:“操…你这逼脑子不太灵光吧?我都把场子闹成这样了,还用问是不是存心的?刚才你要是走得慢半步,我他妈连你一并收拾了。”
“我明白,你心里有气,毕竟我拿了你两千万。”
严哥放缓语气,打起了算盘,“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五千万过来弥补我的损失。公司被毁、脸面尽失,这些都得有个说法。不然我就把威海那件事公之于众,你心里清楚,案子一旦翻出来,你绝对没有好下场。钱和命,你自己掂量着选。”
“严哥,你就别拿这话吓唬我了。实话跟你说,就算我真栽了,也必定拉着你一块儿垫背。我当初连人命都敢干,还他妈差你这一个?现在他妈我给你一个机会,把那两千一百万拿回来,这事还有缓。不然的话,你他妈自己掂量。”
话音落下,王平和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把刚才通话的内容,跟身旁几个兄弟讲了一遍。
二洪皱着眉劝道:“平哥,要不你先回济南躲一躲?这人心眼歹毒,真要是把旧案捅出去,咱们麻烦可就大了。”
小丁也接过话头:“平哥,我跟着你这么久,也没遇上过啥硬仗!要不你带着其他人先走,我留在日照盯着这小子,有情况随时通报。”
王平和摆了摆手:“都不用,当年那件事知道内情的不止他一个。今天要是任由他拿捏,往后还会冒出第二个、第三个这样的人,到时候咱们啥正事都别干了,天天就忙着应付这些烂事,是福不是祸,躲不过,先回济南再说。”
一行人不再多言,连夜赶路,当晚就驶入了济南市区。
刚进城,王平和的手机就响了,是川子打来的。
“平和,忙啥呢?今晚场子那边一切正常吧?”
“没啥大事,我刚从外地回来,这才刚进市里。”
“那你来我茶楼一趟,咱俩喝点酒,昨晚也没喝痛快。”
“川哥,今晚实在不巧,手头还有点事,改天我专程过去陪你喝。”
电话那头的川子笑了笑:“你还是过来一趟吧!有些事你不想说,不代表没人传到我耳朵里!过来坐坐,我帮你捋捋,能摆平的我也搭把手!你让手下兄弟该回就回,愿意过来喝茶的也一块儿来。”
“行,那你稍等,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王平和心里清楚。
川子在本地根基深、人脉广,由他出面周旋,很多事情都会顺当不少,于是径直朝着川子的茶楼赶去。
另一边,吃了大亏的严哥气得火冒三丈,当即拨通了自己大舅哥的电话。
对方是省厅的赵姓领导。
“哥,是我,小严。”
“都晚上十点了,马上要休息了,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咱说…这位大舅哥打心底里瞧不上严哥,说话的语气也非常冷淡。
“哥,你现在说话方便不?”
“别他妈绕弯子,有话直说。”
“哥,一年多以前威海闹出的那桩命案,你还有印象吧?就是当年动静闹得挺大,有人丢了性命那件事。”
“我记得,当初这事传得沸沸扬扬。”
“我现在查到凶手是谁了,连他的名字、身边有哪些人,我都摸得一清二楚。我知道自己能耐有限,但这事关乎我自身,我肯定得为自己打算。”
赵领导一听就猜出来了:“操…我还不了解你?肯定是他妈对方得罪你了,不然你不会主动提起这桩旧案。”
“哥,你可冤枉我了!我一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你。你想想,趁着还没退下来,把这桩悬案了结,往后在外头,谁不得高看你一眼?”
“小严,我跟你把话撂这,这事可不是儿戏。你到底是真掌握了线索,还是故意拿我当枪使?”
“哥,这种事我哪敢糊弄你。”
“那人现在在哪?”
“就在济南,天桥区那边开了个度假山庄,暗地里设赌局。前阵子我特意过去打探消息,连着玩了好几回,还输了不少钱。如今这王平和察觉到不对劲,居然想对我下死手。”
严哥又添油加醋说道,“为了帮你查案,我这回损失惨重,公司和新买的宾利全都被他给炸了。”
“他叫什么名字?”
“王平和。”
赵领导闻言沉吟片刻:“这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你现在直接来我单位,咱们当面把事情捋清楚。”
“好嘞…哥,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严哥咬牙自语:“还他妈跟我硬,这回我看我怎么他妈收拾你!”
当年威海出人命的案子,其实是康哥出手才硬生生压了下来。
严哥和他这位大舅哥对此毫不知情,上面只传下话,让案子暂时搁置,后续统一并入广东的案件一并核查,所以王平和才一直安然无事,没人再追查旧事。
这边严哥急匆匆赶往对方单位,而济南城内,川子的茶楼包厢里,只剩下王平和两人相对而坐。
川子开门见山:“平和,咱俩相识时间不算长,但我一直把你当真心兄弟。今晚你外出到底做了什么,跟我说实话。”
王平和也不遮掩,坦然说道:“有个人抢了我两千多万,还拿旧事威胁我,我一气之下,把他的公司和车子全都炸了。”
“说实话,我原本对圈子里这些纷争早就提不起兴致了,可认识你之后,反倒又有了劲头。”
川子看着他,“平和,往后你就跟着我,做我的兄弟吧。”
“咱们现在不就是兄弟吗?”
“你是聪明人,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