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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刚转回头问王平和:“整点啥吃的不?”
“先不吃了,我刚跟人通完电话,约好在南站碰面说事。”
“南站那边是谁?”
“一个叫周广龙的,是欺负家业那个龙哥的靠山。”
“多大岁数?”
“听说话三四十岁,在南站那一片有点小名气。”
“平和,你刚才跟人对线的时候没提我名号?”
“没提,我谁的名都没往外搬。”
“你倒是提我一句啊,这点小事至于闹成这样。”
徐刚瞥了眼旁边俩小孩,他俩被盯得浑身发怵,“就这点小混混也敢跟咱们约地方,纯纯他妈活腻歪了。”
说完徐刚转身往自己办公室里屋走:“等我拿点东西。”
进到里屋拉开抽屉,里头堆着现金、金条,边上还摆着一把锃亮崭新的微冲。
徐刚伸手一把抓过枪在手里掂了掂,家业和小刘一眼瞅见,当场吓傻,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平和急忙劝:“刚哥,你拿这玩意儿干啥?对付几个小混混,犯不上动这个。”
“你懂啥,别多嘴。”
徐刚把枪往腰里一别,“正好让这帮小孩开开眼,见识见识啥叫真正有底气的狠角色,走,下楼过去瞧瞧。”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楼下走,路上徐刚掏出手机,直接打给市里管治安的老孙。
“老孙,是我徐刚,给你安排个活儿。你是总局的负责人,那些道上有点段位的老痞子,你手里应该都有联系方式吧?”
“刚哥,我平时很少跟这帮人往来。”
“扯鸡巴犊子,他们逢年过节能少给你上供送礼?”
“我不是过来打小报告找茬的,你挨个给那些有头有脸、能调动人手的老混子传话,全都往南站集合,就说我徐刚喊他们过来办事。”
“刚哥,你这是要动手干仗啊?”
“少他妈问废话,让你干啥就抓紧办,耽误了事,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行行行,我立马就挨个通知落实。”
老孙立马翻开通讯录,噼里啪啦挨个打起电话。
徐刚一行人下车之后,紧跟着全都坐进车里,直奔南站而去。
徐刚亲自带队从公司出发,大手一挥喊了声“开车”。
头车还是那辆劳斯莱斯,老六、老七开车在前面开路,身后跟着六七十台车子,排得浩浩荡荡,全都是价位不菲的豪车。
夜里街上车少人稀,车队一路猛开,也就二十多分钟,直接就赶到了南站。
车子刚停稳,三百多号人呼啦一下全从车里涌了下来。
这帮人个个穿着整齐的西装,眼神凶狠,当场就把周边的超市、路边小摊全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徐刚走下车,抬手一挥手:“去,挨个给我打听,谁是龙哥!”
手下人领了命令,立马四散开来,挨家挨户地找人。
家业和小刘也跟着下了车,站在道边瞅着眼前乌泱泱一大片人,当场就看傻了。
俩人心里都犯嘀咕,万万没想到平哥一句话,就能调动起这么大的阵仗。
另一边,南站后头一家旅店门口,周广龙带着一百多号小弟在原地守着。
这时候,他手下小弟的电话打了过来:“大哥,南站这边来了好几百号人,满大街打听谁是龙哥。估摸着得有二三百人,全是奔驰,还有劳斯莱斯,豪车有七八十台!哥,你是不是得罪啥大人物了,这帮人指定是奔咱们来的。”
周广龙听完说道:“行了,我知道了,在那儿等着,我这就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周广龙伸手一把就把旁边的阿龙给拽住:“走,跟我过去。”
阿龙还想多说两句,周广龙根本不给他机会,扯着人就往前走,又抬手招呼身后一众跟着自己多年的兄弟。
一帮人吵吵嚷嚷、乌泱泱地聚到一块儿,周广龙正准备上车动身呢,车站广场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起先还是标准的普通话播报,没一会儿就换成了粗嗓门喊话,喊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徐刚。
就听大喇叭里传出徐刚的声音:“谁他妈是龙哥?我找你半个钟头了都没见人影。你要是觉得自己有能耐,就赶紧到站前广场来见我!”
阿龙侧着耳朵一听,连忙跟周广龙说:“大哥,这喇叭里是在喊你呢!”
紧接着喇叭里又传出话来,还能听见徐刚跟王平搭话:“平和,等会儿见着人,直接给他废了!”
周广龙听完心里一惊:“哎呦我操,这人也太横了,公然拿着喇叭点我的名。我倒要看看他想干啥,真有事儿坐下来谈谈不行吗,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就在这功夫,周广龙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电话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广龙啊,刚有人通知我,让带着人手去南站广场,我也摸不清状况,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了?”
周广龙回道:“大哥,我听得有点懵,暂时没人找我啊。”
“那你知不知道徐刚?”
“听过这人,但是从来没打过交道。我跟你提一嘴,你心里有个数,你再仔细打听打听,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冲你来的。”
“行,我明白了大哥。”
身边的春秋开口说道:“大哥,咱要不先撤吧。”
“先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周广龙拿起手机拨了出去,“赵哥,是我。”
“广龙啊,咋了?”
“赵哥,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正往南站赶呢,是徐老板招呼的,让我过去站队撑场面。”
“没跟你说要对付谁吗?”
“没明说,我打听了一嘴,说是找一个叫龙哥的。哎,这不就是你吗?”
周广龙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咋接话。
“行,我心里有数了。”
赵哥说完就挂了电话。
春秋急得直冒汗:“龙哥,敢情真是冲你来的!徐刚那可是大集团的老板,他咋突然盯上咱们了?这来头实在太硬了,咱还往前凑吗?”
周广龙心里也犯嘀咕:徐刚在广州,那是跺跺脚全城都得晃三晃的人物。转念一想,不如借机露一手,让他看看我讲江湖道义、处事的本事,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事搭上关系。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身旁一众弟兄说道:“一会儿到地方都精神点,拿出气势来。我估摸未必真能打起来,今天我就露两手,把这事圆过去。别管对面来头多大,都跟我走!”
话音落下,四五十号人纷纷上了车,另外还有六七十号人手拎镐把、大砍,跟在车队后面步行赶路。
车子刚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场面,直接让周广龙一行人全都看呆了。
站前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徐刚带着三百多号弟兄、七十多台豪车,整整齐齐堵在路中间。
更让人心里发怵的是,不知何时又赶来好几伙广州本地有名的老江湖,各自带着手下,加起来足足有五六百人。
这些平日里在地面上横行惯了的人物,此刻全都恭恭敬敬站在徐刚身后,一口一个徐总、徐董事长,光是这阵仗,就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春秋脸色瞬间煞白,扯着周广龙的胳膊小声说道:“大哥,这架势咱根本比不了,咱快跑吧!”
周广龙的车子,停在距离徐刚队伍七八十米开外,他心里也彻底没底了,坐在车里犹豫不决。
另一边,徐刚歪着脑袋在那儿抽烟,瞧见远处停过来的车子,随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开口问道:“那是谁的车?”
一旁的老赵连忙应声:“徐总,那是我兄弟,我也不清楚是谁把他喊过来的,我过去问问。”
“行,你去吧。”
老赵迈步就往周广龙这边走,边走还边喊:“广龙!”
站在王平和身旁的家业见状,赶忙开口:“平哥,这个广龙是我大哥的大哥。”
不等王平搭话,徐刚偏过头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
徐刚当即抬手喊道:“老赵,你回来,别过去了!”
老赵走到半路,听见喊声只得转身往回走。徐刚随即看向老六、老七:“动手,给我打!”
老赵刚直起腰,听见这话吓得“扑通”一声直接瘫倒在地。
这边命令一下,有人当即端起微冲,朝着对面“哒哒哒哒”打出一梭子子弹。
徐刚手下众人见状,也纷纷抄起家伙开火,枪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一边射击一边朝着周广龙的队伍猛冲过去。
子弹噼里啪啦打过来,周广龙坐的车玻璃当场被轰得稀碎,碎玻璃碴子溅得他满身都是。
车里的人全都吓懵了,尖叫的、哭喊的,再加上玻璃碎裂的动静,乱成了一锅粥。
周广龙嗷嗷大喊:“跑!赶紧跑!”
车里众人彻底慌了,有的猛推车门往外窜,有的慌忙往后倒车,一群人四下里乱跑乱躲。
周广龙也顾不上啥脸面了,混在人群里拼了命地往前跑。
徐刚在后面扯着嗓子吼:“给我追!把人抓住!”
手下弟兄嗷嗷叫着往前冲,追得周广龙一伙人四处奔逃。
紧接着徐刚摆了摆手,把广州当地十来个老牌混子都喊到跟前。
这帮人一过来,一个个陪着笑脸,张口闭口喊着徐总、徐董事长。
徐刚盯着老赵:“你在南站这边摆局看场子,我通知你过来,足足晚了四十分钟,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特意磨磨蹭蹭,打探我要收拾谁,还跑去通风报信了?”
“徐总,我真不敢啊!”
话音刚落,啪…徐刚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个大嘴巴一。
老赵捂着脸,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平和见状想上前劝两句,刚要开口就被徐刚抬手拦住:“你别插手。”
随后徐刚对着在场所有人厉声说道:“都给我听仔细了,今天只是给你们个小小的教训。往后要是还敢不安分,下次直接卸了你们的胳膊腿,听见没有?”
众人连忙连连应声:“听懂了,听懂了!”
徐刚接着放话:“限你们三天之内,把周广龙给我抓回来。要是办不到,我就挨个收拾你们!”
这帮老混子吓得连连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交代完事情,徐刚转身就往车子那边走。
老赵凑上来陪着小心说道:“刚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滚。”
“哎哎,明白。”
十几个老混子带着手下赶紧撤了。
等人都走光,徐刚转头看向王平和,笑着说道:“平和,我这手段还行吧?”
“刚哥,那自然没得说。”
“这儿的事你不用操心了,给我点时间,我把这一片的烂事都给你捋得明明白白。走,一块儿吃饭去。”
说完他又特意叮嘱:“老六、老七,你俩留下,带着人在这儿地毯式搜查。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老六老七立马应道:“刚哥放心,这事交给我们。”
俩人领着大批人手留在南站继续搜捕周广龙。
王平和则带着家业、小刘坐上车子,跟着徐刚一行人赶往饭店。
路上二洪忍不住说:“平哥,刚哥这摆明了就是故意做场面给咱们看的吧?”
王平和淡淡说道:“你心里有数就行。他向来就爱这样,由着他折腾就完了。”
王平和侧过头瞅了瞅后座的家业,就见这小子满头大汗,坐立不安。
家业搓着手:“哥,咱啥时候回济南啊?”
“你急啥?”
“我实在不想在这儿待了,咱明天就走吧。”
“咋的,不找你龙哥了?”
“哥,我算是彻底看透了,这江湖道我真混不起。以前总觉着,拎着大砍耀武扬威特别风光,今儿才算见识到啥叫真正的大佬。咱们这帮人在人家跟前,连根草都算不上。人家端着家伙说收拾谁就收拾谁,一点情面都不留。今天这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你心里有数就行。”
一行人到了饭店,老板早早就带着经理、后厨师傅等人守在门口。
落座之后,一众人忙前忙后,倒酒、点烟、上菜,个个恭恭敬敬。
这顿酒从晚上一直喝到后半夜,徐刚喝得十分畅快,其他人也陪着应酬。
喝完酒众人又转场去了夜总会,一直闹到凌晨才各自散去。
回到入住的酒店,家业跟在王平和身后,耷拉着脑袋说道:“哥,我彻通透了,这圈子真不是我能掺和的。你带我回去吧,往后我就安安稳稳守在我姥爷身边,再也不瞎胡闹了。”
这一趟算是把家业彻底吓住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打破了他以往对江湖的幻想。
白天浩浩荡荡的车队,就让他心惊,夜里徐刚出手的狠辣,更是直接击碎了他心里那点虚妄的念头。
他甚至不敢去多想,真要是亲眼看着有人被打断手脚,自己指不定得吓成什么样。
第二天一早,王平和着手准备动身回济南,家业比谁都积极,恨不得立马长出翅膀飞回济南。
临走前,王平和给徐刚打去电话:“刚哥,我带着两个孩子准备回去了。”
徐刚问道:“这边剩下的事咋办?”
“你慢慢处理就行,不急。之前的花销我回头给你结。”
“钱都是小事,主要就是帮这孩子出一口恶气。你安心走吧,后续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行,那我等你信儿。”
车子驶离广州,家业一路望着窗外,闷头一言不发。
谁也没想到,从前他姥爷苦口婆心劝了三年多,他半句都听不进去,活脱脱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
就这一趟广州之行,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打心底里服软了。
回到济南,家业第一时间赶到医院,走到病床边紧紧握住山哥的手。
往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模样荡然无存。
山哥看着外孙这样,眼里满是欣慰,也没有多追问缘由。
后来山哥私下找到王平和,问道:“这孩子到底在外头经历啥了?咋跟变了个人似的?”
“老哥,你就别多问了。见得多了,自然就长大了、懂事了。我的差事也算办完了,孩子就交给你慢慢管教吧,我接下来要回大连了。”
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妥,王平和便动身返回了大连。
几天过后,徐刚正在办公室里,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请问……是刚哥吗?您好,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周广龙。”
徐刚往后一仰,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有话说,打电话过来想干啥?”
周广龙语气放得极低:“徐总,我知道错了,我是打心底里认栽。在您跟前我啥也不是,您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我收拾得明明白白。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只要不赶尽杀绝,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彻底服了,就算给您舔鞋我都乐意。”
徐刚笑了几声:“呵呵,你现在在哪儿?”
“我不敢继续待在广州了。”
“想让我放过你,就别在电话里说。直接来我集团,当面谈。”说完“啪”地一下就挂了电话。
周广龙拿着手机琢磨了足足半个钟头,纠结到底该不该去。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决定走这一趟。
他心里打着算盘:要是能抱上徐刚这根粗大腿,给他当手下,往后在广州地界,还有谁敢招惹我周广龙?
第二天,周广龙孤身一人来到徐刚的集团大楼。